那時候不分什麼一目人、雙目人，都是在山裡刨食吃的苦命人，搭夥活，湊活過，死了就埋在石縫裡，連塊碑都不會有。”
火把再往左邊移，畫風陡然莊重起來。
畫面正中是一塊頂天立地的天然巨石，石面上深深鑿著一枚豎首的金色瞳仁。
線條剛勁，瞳仁深陷，像山自己睜開的眼睛。
巨石前的石臺上，擺著完整的獸頭、盛著血的石碗，還有打磨得光滑的小石珠。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族長拄著石杖站在最前，身後烏泱泱跪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
一目、雙目交錯著跪在一起，人人臉上抹著赭石粉，額頭貼地，脊背躬得像山樑。
石壁的縫隙裡、高處的巖面上，密密麻麻刻滿小小的豎瞳記號，一個挨著一個，像滿天的星，全是歷代族人祈福留下的印記。
“在這艱難的生活條件下，他們心中的支柱就是族群信仰的鐘山之神。”
戚迅指尖指向那枚石瞳
“不是什麼駕雲的仙，不是什麼下凡的神，就是這鐘山本身，他們信仰的永遠是這片土地。
山養他們，也收他們，給他們活路，也降他們災厄。
他們覺得山有靈，這豎瞳就是山的眼，看著山裡的每一隻獸、每一個人。”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虔誠，畢竟首到現在他們依舊信仰著鐘山之神。
“每獵到一頭夠全族吃三天的大獸，每熬過一場沒死人的寒冬，每生下一個活下來的孩子，都要到這神石前祭拜。
一代一代，拜了上千年，這豎瞳刻滿整座山，也刻進每個人的血肉裡。”
話音落時，火把己經移到長卷的中段。
像是有一隻手把血色潑在石壁上。
漫山遍野的兇獸從深山溝壑裡湧出來，黑毛的熊、長牙的豹、還有頂著巨角的山犀，成群結隊往下衝，所過之處石穴崩塌，樹木連根拔起。
部落的防線一退再退，石牆撞破碎，木柵沖垮，前排的人舉著石矛往前撲，瞬間就被獸群踩成肉泥。
婦女孩子被堵在最後的山洞裡，洞口堆著柴，有人舉著火把，那是準備最後燒洞，也不能落在兇獸嘴裡。
畫面最頂端，烏雲壓著山頂，雪混著雨往下砸，整個部落的火光縮成一點，像風裡的殘燭，隨時都會滅。
戚輝看得攥緊火把，指節泛白，彷彿能聽見石紋裡封著的嘶吼、哭嚎，還有山風的呼嘯。
“這是大獸潮，鐘山千年不遇的大劫。”
“沒人知道山腹裡究竟出現什麼變故，一夜之間，萬獸癲狂，傾巢而出。
見活物就咬，族裡最勇的獵手都填進獸口，最靈的探路者都沒能回來。
全族退到最後一處山洞，外頭是獸潮，裡頭是老弱，誰都知道，熬不到天亮了。”
戚迅的聲音沉得墜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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