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今兒人多事雜,你們也辛苦,可是越是這樣,越不能出一點差錯!”
司祭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幾分厲色。
“讓裡面的人手腳都麻利點!耽誤了時辰,驚擾了貴人,你我有幾顆腦袋擔待?”
“是!是!”
小教眾連聲應著,攥著抹布轉身就往偏殿裡扎,他能咋辦?只能自己也跟著動手唄。
滿殿人來人往,腳步匆匆,誰也沒留意殿角最偏的那根石柱後,陰影裡悄悄探出個小腦袋。
紳士露出半個頭隱在石柱的影子裡,目光平靜地掃過忙亂的人群,將殿內的佈局、崗哨的位置、人員的走動,一一看在眼裡。
片刻後陰影一收,紳士的小腦袋悄無聲息的鑽入暗影中。
幾秒過後,等他再出來時,身邊又多冒出一個腦袋,正是林小滿的。
她也只露一雙小眼睛,和紳士一左一右藏在光影分界線上,靜靜望著殿內的動靜。
原本奔走嘈雜的偏殿忽然一靜。
忙得腳不沾地的教眾像被按下休止符,紛紛收住腳步,迅速按品級分列兩側,垂手躬身站定,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厚重的石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山風裹著冷冽的石屑灌進來,吹得殿角聖幡獵獵一響。
為首一人大步踏進來。
身形魁梧得像整塊山岩鑿出來的,玄色勁甲裹著寬闊的肩背,甲片上還沾著未撣淨的山塵,腰畔懸一柄闊刃石刀,刀鞘上的獨目聖紋磨得鋥亮。
他面如刀削,眉骨高聳,一隻獨目眼鋒銳利如鷹,掃過殿中時,連空氣都似跟著沉下幾分。
這便是武德將軍戚烈,一目國裡少有的真能領兵鎮山、實打實從獸潮裡殺出來的悍將,一身殺伐氣充斥全身,不必動怒,自帶著幾分壓人的威勢。
高階司祭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腰彎得比平日裡更深,聲音都裹著十二分的恭謹:
“恭迎武德將軍前來聖石塔祈福!”
身後滿殿教眾齊齊俯首,聲浪齊整,震得樑上細碎石粉簌簌落下。
“嗯。”
戚烈鼻腔裡沉沉應了一聲,沒多吐一個字。
他帶著兩名親隨邁步往裡走,石甲相碰發出細碎的錚鳴,每一步都像砸在石地上,沉得壓人。
“大人,西層的專屬祈福室早己備妥,請隨小的來。”
高階司祭連忙側過身子,半弓著腰在前頭引路,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恭敬,連腳步都刻意放的格外小心。
“嗯。”
戚烈依舊只單音應下,沉默地跟在後面,獨眼垂著,旁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一行人往裡走,甲葉碰撞聲漸漸遠了,殿裡的教眾們才齊齊松下口氣,三三兩兩湊到石柱邊,壓著嗓子咬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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