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強詞奪理！”
老學士臉漲得通紅
“亂黨詭計多端，自然有旁門左道的手段！”
“旁門左道能騙過石頭？”
老石匠梗著脖子
“咱們可是生在長在石頭上的國家，所有人都清楚！石頭不會說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不下。
臺下的人群也跟著亂成兩團，有人死咬著是亂黨奸計，有人暗自點頭覺得石匠說得在理。
更多的人懵在原地，望向祭壇的目光裡，那份曾經堅定不移的虔誠，己經悄悄裂開一道縫。
就在兩派爭執得面紅耳赤、難分難解之際，一道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劃開滿場喧鬧。
“想要證明真偽還不簡單？那壁畫上不是說，歷代教皇和國王，都是雙目人假扮的一目人？”
那人頓了頓，字字清晰，順著山風滾過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咱們讓教皇大人把面具摘下來，一切不就都大白天下了？”
喧鬧聲猛地一滯，像被生生掐斷的弦。
下一秒，嗡的一聲，人群徹底炸了。
“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
“摘個面具而己！要是真的聖體一目人，摘下來亮個相，所有謊言不就不攻自破了？”
“可那是教皇啊…哪能說摘就摘……”
“那咋了？現在人心都亂成這樣，教皇大人摘下面具穩定民心，不是天經地義？只要他是一目人，誰還敢再說半句閒話？”
“這……倒也是。”
霎時間。
數萬道目光“唰”地一下，齊齊轉了過來。
從廣場的每一處角落，從石階的每一層，從老人、青年、孩童的眼裡，從護衛、教士、官員的臉上，所有的目光都匯聚過來，像無數根冰涼的細針，密密麻麻紮在祭壇中央那道金色身影上。
不再是虔誠的仰望，不再是狂熱的擁戴。
是探究，是審視，是帶著幾分懷疑、幾分逼迫、幾分迫不及待的打量。
像一群蟄伏許久的野獸，死死盯著獵物，等著他撕開外皮，露出裡面最真實的底色。
戚林森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天旋地轉。
剛才還託著他往萬丈雲端飄的歡呼聲、頌讚聲，此刻全都化作冰冷的潮水，鋪天蓋地砸下來，把他從最高處狠狠往下拽，拽進無底的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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