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想把他們扒拉開。
“停！都別吵！”陳陽吼了一聲。嗓子因為缺水有點發幹。
人群稍微安靜了一下。只有粗重的喘息聲。
就在這時。
蘇沐雪順著土路走了過來。
她手裡拿著箇舊保溫杯。裡面裝的是陳陽早上出門前給她晾的溫水。
她腳上還是那雙便宜的塑膠拖鞋。走在碎石路上有些硌腳，步伐很慢。
村裡的清晨風大，她外面披了件陳陽的寬大襯衫，蓋住碎花裙的肩膀。
老遠聽見這邊吵鬧，她就加快了步子。
走到人群外圍，蘇沐雪停下腳。
她微微眯起眼睛。
這幫人，她全認識。
蹲在地上那個馬董，是京海市搞房地產的。以前為了拿蘇氏集團的一個專案，在她辦公室門外站了三個小時。
那個謝頂的，是做進出口貿易的周總。上個月還在慈善晚宴上跟她敬過酒。
不過現在，這些人全像瘋子一樣圍著陳陽。根本沒人注意到她這個穿著地攤貨的孕婦。
蘇沐雪沒吭聲。
她站在一棵歪脖子柳樹底下，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溫水順著喉嚨流下去，胃裡舒服了不少。
她想看看陳陽怎麼應付這局面。
陳陽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這魚我不按斤賣。”他聲音不大，但很穩。
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那按條賣？十萬一條行不行！”馬董急得直跳腳。
“急什麼。”陳陽摳了摳手心裡的泥。“這灘塗裡的黃魚剛長成。這兩天我得先挑出一批最大的。”
“你們要是想要，每人先留個聯絡方式。等我撈上來了，按個頭算錢。”
這規矩一齣，幾個富豪面面相覷。
但誰也不敢得罪這個手裡有貨的漁夫。
萬一惹惱了他，以後一口魚湯都喝不上。
“行！聽小兄弟的！”馬董最先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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