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睜開眼。
水底的世界沒有半點模糊，視力清晰得能看清海水裡懸浮的碎肉沫子。
龐大的抹香鯨就在他頭頂。
腹部那道深可見骨的豁口，還在往外滲著黑血。
江嶼肺裡憋著一口氣，像條靈活的黑魚，順著鋒利的礁石壁往下潛。
越往下，水壓越恐怖。
但他骨骼和肌肉密度緊密咬合，只發出細微的“咔咔”聲，輕鬆抗住了擠壓。
到底了。
暗礁的根部佈滿了堅硬的藤壺和水草。
江嶼單手摳住岩石縫隙。
右臂肌肉瞬間膨脹，青筋暴突得像是一條條要跳出皮膚的蚯蚓。
他拖著那根沉重的鋼纜，繞過暗礁最底下的凸起處。
粗糙的指關節被藤壺劃出幾道口子，海水一泡，火辣辣的。
江嶼眉頭都沒皺。
“咔噠。”
沉重的金屬鎖釦精準無誤地咬合，死死鎖死了暗礁根部。
“嘩啦！”
不到兩分鐘，江嶼破水而出。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鹹水，順著船側的軟梯爬上甲板。
灰色的沙灘褲全溼透了，緊緊貼在大腿上往下滴水。
“嶼哥！掛、掛上了？！”
林子衿結巴著湊過來，看著江嶼身上連個紅印子都沒有，像看怪物一樣。
江嶼懶得廢話。
他大步流星跨進旁邊的露天絞車操作檯。
雙手握住那根塗著紅漆的重型操作杆。
“深海霸主，給老子把這爛石頭拔了！”
江嶼喉嚨裡滾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粗壯的胳膊猛地往下一壓，額角兩邊青筋突突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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