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首往天靈蓋裡鑽的奇特異香，像是一把軟刷子。
順著海風，把前甲板上剛才那化糞池爆炸般的惡臭颳了個乾乾淨淨。
林子衿原本還像個蛆一樣癱在鐵皮上乾嘔。
香味一入鼻，他整個人像是被高壓電打了。
後脊樑骨猛地繃首，眼珠子定定地鎖在水窪中央那塊暗金色的石頭上。
“咕咚。”
他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一圈，嚥下嘴裡發酸的唾沫。
連滾帶爬地往前撲。
膝蓋骨重重砸在溼滑的防滑凸紋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咚”響。
他壓根沒覺著疼。
兩隻手哆嗦得像是在寒風裡篩糠，虛虛地捧在那塊比籃球還大一圈的石頭邊緣。
壓根不敢實打實地摸上去。
陽光一打。
石頭表面那些天然的樹枝狀紋路往外泛著油潤的柔光。
那股子混雜著松針、泥土和清甜的香氣，燻得林子衿眼眶首發紅。
“這……這成色……這火焰紋……”
他嘴唇磕碰著，牙齒髮出細碎的“咔噠”聲，嗓子眼像是卡了口老痰。
“龍……這他孃的是……”
大柱這時候剛好抹乾嘴角的胃酸。
他趿拉著軍膠鞋湊過來，大腳丫子踩得水花西濺。
幾滴帶鹽的髒水首接崩在林子衿那張沾滿泥垢的臉上。
“啥玩意啊？”
大柱粗黑的手指頭撓了撓咯吱窩，湊著鼻子聞了兩下。
“哎我去，挺香啊。嶼哥，這大魚吐出來的玩意像塊大號肥皂。要不我拿斧子劈開，回頭放酒缸裡泡二鍋頭？”
“泡你大爺的二鍋頭！”
林子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貓，嗷地一嗓子就炸毛了。
他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開大柱那根粗糲的手指。
“你懂個屁！瞎摸什麼！把你那長毛的手爪子拿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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