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螢接勺子的手抖了一下，勺柄在碗沿刮出刺耳的“刺啦”聲。
她低著頭，舀起一滿勺，也顧不上燙，直接往嘴裡送。
“哎——你等會！”江嶼想攔沒攔住。
“嘶哈！”
林晚螢舌尖剛碰到滾燙的粥，燙得倒抽冷氣。
眼淚花子瞬間就飆出來了。
熱粥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在嘴裡哈著熱氣亂滾，腮幫子鼓成個包子。
“你虎啊？餓死鬼投胎？”江嶼眉頭擰成個疙瘩。
他伸出帶著粗繭的手，直接捏住林晚螢的下巴，想讓她吐出來。
“吐出來，皮燙禿了。”
林晚螢死死閉著嘴，撥開他的手，硬著頭皮把那口滾燙的粥嚥了下去。
順著喉管一路燒到胃裡，暖烘烘的。
下一秒，乾貝的鮮甜和米粥的醇厚，在舌尖徹底炸開。
那味道鮮得她頭皮發麻，渾身的毛孔好像都張開了。
她連氣都顧不上喘，又舀起第二勺，胡亂吹了兩下，塞進嘴裡。
第三勺。
第四勺。
不到五分鐘，比臉還大的粗瓷碗底就見了空。
林晚螢捏著鐵勺，勺子在空碗裡劃拉，發出空蕩蕩的碰撞聲。
她停住動作。
看著碗底沾著的兩顆蔥花，眼前的視線突然模糊了。
從被親爹指著鼻子罵出家門，到挺著肚子坐黑車顛簸一路。
再到剛才被那群村婦戳著脊樑骨罵野種。
她都沒哭出聲，連哼都沒哼一下。
可現在，肚子裡填滿了熱乎乎的粥，胃裡有了底。
那股子委屈卻像開了閘的黃河水，壓都壓不住。
“吧嗒。”
一滴眼淚砸在粗瓷碗裡，碎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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