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肺裡那口氣快憋到了極限，胸口悶得發慌。
他雙腿猛蹬，整個人像發炮彈，直奔頭頂那片盪漾著月光的海面。
“嘩啦！”
水花炸開。
江嶼頂著一腦袋海帶渣子破水而出。
“呼哧——呼哧——”
他大張著嘴，貪婪地吞嚥著帶著鹹腥味的夜風，喉嚨裡發出風箱漏氣般的喘息。
海水順著下巴滴滴答答往下砸，糊在眼睛上，殺得生疼。
他單手扒住晃晃悠悠的鐵皮船幫。
手指骨節用力泛白，腰腹猛地一收，翻滾著摔進船艙裡。
後背砸在積水的木板上，濺起一片泥水。
“咳......媽的，差點憋死老子。”
江嶼吐出嘴裡殘留的一口苦水，手背胡亂蹭了蹭通紅的眼角。
順手把那塊閃著微弱幽光的硨磲肉扔進旁邊的空水桶裡。
肉塊砸在塑膠桶底，發出“啪嗒”一聲溼黏的脆響。
還沒等他坐直身子緩口氣。
船艙角落裡，那件皺巴巴的舊T恤底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悶響。
“嗡嗡——嗡嗡嗡——”
破手機的震動馬達跟抽了風一樣，在木板上磨出讓人牙酸的噪音。
江嶼抹了把臉上的水。
膝蓋跪在溼漉漉的船板上，爬過去掀開衣服。
螢幕裂了三道縫的手機亮著慘白的背光，上面跳動著“江小魚”三個字。
那是他親妹妹。
正在鎮上讀高中，平時住校，這大半夜的打什麼電話？
江嶼眉頭擰成個死結，拇指帶著水漬在螢幕上滑了兩下才接通。
手機剛湊到耳邊。
聽筒裡立刻炸開一道帶著哭腔和破音的尖細嗓門。
震得他耳膜嗡地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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