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雙手插在花褲衩的破兜裡，趿拉著人字拖往外走。
每走一步，地上的夜明珠就被踢得嘎啦嘎啦亂響。
大柱趕緊拎著扳手跟在屁股後頭。
腳底下差點被一顆大珍珠滑了個狗吃屎。
“哎喲臥槽……哥，咱們現在去港口？叫不叫黑子他們帶傢伙？”
大柱拿沾著機油的手背，抹了一把腦門上的白毛汗。
“叫個屁。”
江嶼一腳踹開穹頂防爆門的開關。
咔噠一聲悶響。
鹹澀的海風瞬間倒灌進來，吹得他那件破背心獵獵作響。
太陽剛從海平線上冒出個頭，把骷髏島黑黢黢的礁石鍍上了一層血紅色。
江嶼從褲襠口袋裡掏出壓扁的紅塔山。
叼在嘴裡，防風打火機幽藍的火苗躥起，點燃劣質菸草。
辛辣的煙霧在肺管子裡轉了一圈，全從鼻孔裡噴了出來。
“霸主號底下那兩排偽裝的深海防禦重型火炮，裝上去還沒見過血呢。”
他大步順著盤山公路往下走。
腳底板碾過碎石，發出粗糲的摩擦聲。
“這幫不長眼的雜碎既然趕上飯點了，剛好拿他們給新炮管開開光。”
遠處的白鷺村碼頭。
百米長的深海霸主號像一頭純黑色的鋼鐵野獸，死死紮在深水港裡。
粗壯的排氣煙囪裡，己經開始往外噴吐震天的黑煙。
鍋爐燃燒柴油的刺鼻氣味，隔著兩海里都能聞見。
大柱聽得渾身肌肉一緊，握著扳手的手心全是汗。
他那張黑臉上不僅沒害怕，反而咧出一個興奮到扭曲的笑。
“嘿……那敢情好！我昨晚還嫌防爆叉不過癮呢！”
江嶼斜了他一眼。
吐掉嘴裡快燒到手的菸屁股。
腳後跟首接碾上去，踩碎了那點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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