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船！熄火！這艘黑色的……大船！馬上降下引擎！”
對講機裡那夾生飯一樣的中文，伴著粗啞的喉音，像拿指甲蓋死摳生鏽鐵皮一樣刺耳。
黑子額角的油汗順著刀疤滑進領口。
他伸手死死按著控制檯的邊緣。
“嶼、嶼哥，雷達測距不到八百米了！這幫逼養的開的是軍用級突擊快艇，前頭還架著M2重機槍！”
大霧裡，隱約透出幾束昏黃的探照燈光。
破開死水的聲音越來越雜亂。
大黑狗海王星前爪扒著防彈玻璃，巨大的獠牙間滴下黏稠的哈喇子，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悶響。
江嶼把花褲衩的褲腰往上提了提。
他大拇指撥弄著那隻十塊錢的防風打火機，咔噠、咔噠。
火苗幽藍，照著他下巴上硬邦邦的胡茬。
“叫喚個雞毛。”
江嶼嗤了一聲，慢條斯理地把打火機揣回褲兜。
“在老子地盤上，連只公蚊子都不敢這麼大聲哼哼。”
對講機裡的雜音更大了，換了個更囂張的公鴨嗓。
“嘿！黃皮猴子！別以為開艘沒掛旗的豪華破冰船就能來這片海域閒逛！船上的現金、好酒、還有女人，全給老子交出來！”
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聲順著無線電波砸進駕駛艙。
大柱一巴掌拍在合金牆板上，震得上面的儀表盤跟著哆嗦。
“我草他姥姥的！敢搶咱的錢？老子睡的金磚比他們見過的磚頭都多！”
大柱眼珠子瞪得溜圓，轉身就要往艙門走。
“哥，你開門！我拿鋼叉出去把這幫洋鬼子的卵黃給挑出來！”
江嶼一腳踹在大柱的小腿肚子上。
“滾回來，就你那兩下子，出去給人家當活靶子打？嫌船上的創可貼太多了？”
大柱捂著小腿單腳亂跳，疼得齜牙咧嘴，卻也不敢頂嘴，只能呼哧呼哧喘粗氣。
濃霧外頭，一聲尖銳的爆鳴撕裂空氣。
砰！砰！砰！
三顆大口徑子彈帶著火光，狠狠砸在駕駛艙的防彈玻璃上。
沉悶的撞擊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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