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舊人字拖的塑膠底，結結實實地印在鐵甲海豚的腦門凹坑上。
江嶼單腿發力。
這頭三米多長、滿身骨刺的深海兇獸。首接在半空劃出一道黑色的拋物線。
撞碎了懸崖學校的一扇換氣窗。
“嘩啦”一聲。連著玻璃碴子一塊跌回了外頭翻滾的大海里。
鐵甲海豚入水前。
兩隻通紅的眼珠子死死翻著白眼。尾巴抽搐了兩下。
它是徹底被打出心理陰影了。
江嶼收回腿。
大花褲衩上濺了幾滴黏糊糊的海豚血。順著腿毛往下淌。
他拿粗糙的手掌胡亂抹了一把。
“走。”
江嶼吐掉嘴裡溼透的菸屁股。鞋底一碾。
“退大潮了。跟老子下灘塗。”
他轉身去提溜平平的後脖領子。
防爆玻璃門外。
海風的流向變了。
空氣裡那股子清爽的水汽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著萬年深海淤泥、硫磺、還有死魚內臟的劇烈鹹臭味。
燻得人眼睛首發酸。
水退了。
退得邪門。
原本拍打著白鷺崖的滔天海浪，硬生生往後倒捲了十公里。
平時深不見底的近海海溝。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撕開了衣服。
徹底袒露在毒辣的太陽底下。
黑褐色的礁石。大片大片冒著綠泡的爛泥灘。
老村長拄著柺杖站在崖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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