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是臣年輕時在草原上打的。”安祿山從脖子上取下項鍊，雙手遞給楊貴妃，“娘娘要是喜歡，臣回頭打一串更好的送來。”
楊貴妃接過項鍊，看了看，又還給了他。“不用了。你戴著吧，這是你的功勳。”
安祿山把項鍊重新戴好，心中暗暗記下了楊貴妃的那一眼——她喜歡狼牙。
不是喜歡狼牙本身，是喜歡“野性”的東西。
她在宮裡待得太久了，見慣了珠寶玉器。綾羅綢緞，對這些邊關的“土特產”反而有一種新鮮感。
新鮮感，是最值錢的東西。因為宮裡什麼都有，唯獨缺“新鮮”。
從興慶殿出來，安祿山在宮門外遇到了吉溫。
吉溫穿著一身紫色官服，站在廊下，負手而立。
他看到安祿山出來，微微點了點頭。
安祿山走過去，躬了躬身子。“吉大人。”
“安將軍好手段。”吉溫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有分量，“穿胡服入朝，這一招，朝中那些老夫子們怕是又要彈劾你了。”
安祿山笑了。“彈劾就彈劾吧。陛下喜歡就行。”
吉溫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欣賞，不是嫉妒，是一種複雜的。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掂量的光。“安將軍，有件事，十郎讓我轉告你。”
安祿山心中一動，垂手而立。“吉大人請說。”
“十郎說，你在邊關做得很好，陛下很滿意。但不要太出頭。朝中有些人，看你不順眼。你越是出風頭，他們越是想整你。”
安祿山點了點頭。“末將明白。請吉大人轉告十郎，末將在邊關一定謹言慎行，不給十郎添麻煩。”
吉溫“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安祿山站在原地，看著吉溫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內。
他在想吉溫那句話——“朝中有些人，看你不順眼。”
這些人是誰？楊國忠的人？太子的門客？還是那些看不慣胡人掌權的老夫子？不管是哪些人，都說明他的“出頭”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警惕。
他需要放慢一點節奏，收斂一點鋒芒，讓那些人覺得“安祿山也不過如此”。
但他不能真的放慢。因為機會不等人，陛下不等人，貴妃不等人。
他要在“出頭”和“收斂”之間走一條鋼絲。走得太快，掉下去；走得太慢，永遠到不了對岸。
這比打仗難多了。
回到崇仁坊，劉駱谷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安祿山下了馬車，走進院子，把胡服換下來，換了一身便裝。
劉駱谷站在一旁，把最近幾天長安的訊息一五一十地稟報。
“楊國忠最近在拉攏朝臣，想跟十郎分庭抗禮。十郎也知道，但沒有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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