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安慶緒派出去的人開始了秘密尋找。
可洛陽到長安的路並不好走。
沿途的州縣換了多少次旗，也搞不清楚，為什麼？
因為今天還是燕的地盤，明天就有唐軍反撲過來。
上午還掛著燕軍的旗號，下午又有人把它扯下來踩進泥裡。
派出去的人不能也不敢打旗號、不能也不敢穿甲冑、不能也不敢成群結隊過關卡。
天剛矇矇亮，長安外圍村鎮煙火初起。
一眾燕地暗探盡數卸去銳氣、藏起鋒芒，火速改換市井裝束，兵分三路，各司其職，悄然滲透西方鄉鎮，全程乾淨利落、不露半點官探痕跡。
第一路扮作走街販布的商販，肩挑貨擔、步履輕快，混跡市井之間。
瞧見街邊歇腳老農，立刻上前，語氣熟稔自然：“老丈，問個路。這一帶有沒有吉家別莊？或是暫住此地的年輕吉姓子弟？”
老農搖頭：“從沒聽過，此地無吉氏別莊，也無外來吉姓少年。”
暗探不多廢話，點頭致謝，轉身立刻轉戰下一處據點，效率極高。
第二路偽裝成走鄉串親的村民，手提薄禮、神態憨厚，專盯民居村落打探。
見一院中有一婦人在擇豆子，當即開口詢問。
“大嫂，俺尋一位遠房吉姓小兄弟，聽聞在此附近寄居，可有吉家宅院在此？不知你可曾見過？”
村婦掃他一眼，隨口回道：“本村皆是老住戶，從未有什麼吉姓外鄉後生。”
暗探不露失望，順勢告辭，即刻奔赴鄰村繼續摸排，絕不拖沓滯留。
第三路最為刁鑽隱秘，全員素衣白幡，偽裝成報喪隊伍。
鄉間百姓對喪隊向來不設防、不細查，正是絕佳掩護。
一行人面色沉肅，攔住路邊鄉老，低聲哀訴問話：“我等尋一位寄居此地的吉姓小青年郎君報喪，敢問近處可有吉家別莊、吉氏少年？”
鄉老惻然搖頭，盡數答無。
地窖裡的空氣是溼的。
他每天數著從木蓋板縫隙裡漏下來的光來判斷時辰。
一縷白的是天亮。
一縷黃的是正午。
一縷紅的是黃昏。
全暗了就是夜裡。
他蜷在那堆發潮的稻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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