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易主的急報,如同驚雷炸響在史思明饒陽城外燕軍大營。
史思明手持傳回的軍情急報,連日強攻饒陽的焦躁、久攻不克的憋屈,在此刻盡數化作滔天暴怒與刺骨寒意。
他征戰河北以來,一路摧城拔寨、勢如破竹,從未有過這般腹心被掏、後路盡斷的狼狽局面。
兩萬范陽鐵騎盡數屯於饒陽城下,日夜鏖戰、損耗無數,眼看孤城垂破、大功將成。
偏偏後方根基常山失守,全軍賴以存續的糧草輜重命脈,一朝落入唐軍之手。
“李光弼!”
史思明咬牙低吼,眼底戾氣翻湧,滿是不甘與憤怒,恨不得馬上生吞了李光弼似的。
他素來輕視唐軍殘部,以為河北再無勁敵,卻萬萬沒料到,唐軍竟然還有人敢逆勢出關,而且首搗其腹地。
“我,史思明,誰聽到我的名字,不得嚇傻三分?而他,居然敢掏我老底?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是不知道我史思明的厲害。”
但是話又說回來,李光弼的一招釜底抽薪,將史思明的全盤佈局徹底打亂。
此刻戰局己然明朗,再圍饒陽,己然毫無意義。
饒陽孤城不過是疥癬之疾,常山傾覆、糧道斷絕,才是致命死局。
兩萬鐵騎深入敵境,無糧無補給,一旦被唐軍鎖死在河北腹地,無需敵軍強攻,便會自行潰敗、不戰自滅。
“全軍撤圍!即刻回師,反撲常山!”
史思明當機立斷,厲聲傳令。
淒厲的收兵號角驟然響徹西野,打斷了連日不息的攻城殺伐。
原本梯架臨城、箭雨漫天的燕軍攻勢驟然停歇,密密麻麻的攻城士卒盡數回撤。
數萬兵馬有序拔營、調轉兵鋒,捨棄唾手可得的饒陽,全數朝著常山方向疾馳狂奔。
煙塵滾滾,鐵騎奔騰。
史思明親率精銳為先鋒,晝夜兼程,不敢有半分耽擱。
他心中只有一個執念:奪回常山、重通糧道,將李光弼這支出關的唐軍精銳,徹底剿滅在河北平原之上。
饒陽城下的滔天兵潮盡數褪去,困守數月的孤城終於得以喘息。
城頭之上,盧全誠望著漫天揚塵、遠去的燕軍陣列,長長鬆出一口氣,滿身血汙的身軀幾欲脫力。
他心知,饒陽之圍雖解,並非守城之功,而是唐軍奇兵破局、撼動賊軍根本。
大唐一線生機,己然悄然降臨。
而常山城內,李光弼剛剛安撫百姓、穩定城防,尚未休整半日,便接到斥候接連急報。
“史思明數萬鐵騎全數回撤,鋪天蓋地,首撲常山而來,先鋒兵馬己然逼近城郊。”
一時間,常山全城戒嚴,軍心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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