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滿是不甘、憤懣，更有徹骨的悲涼。
半生為國征戰，戍守邊疆、浴血沙場，落下滿身傷病，如今久病歸養，本求殘年安穩，卻被帝王強行拖拽出山，替昏聵朝堂、無能百官收拾爛攤子。
他深知，此去潼關，無勝機、無退路。
勝，是艱難死守、寸步難行。
敗，便是身敗名裂、重蹈高、封二人覆轍，含冤獲罪。
哪怕心知是死局，他依舊別無選擇。
李氏江山爛至骨髓，君王寡恩，群臣苟且，最終所有家國重擔，終究壓在了老將殘軀之上。
良久，哥舒翰閉目長嘆，聲音沙啞虛弱，帶著無盡滄桑與無奈，在老僕的扶持下，緩緩叩首接旨。
“老臣……遵旨。”
傳旨內侍走了之後，老僕問：“為什麼授太子先鋒兵馬元帥？太子跟著將帥一起出徵？”
“這就是帝王心術。”哥舒翰說，“太子怎麼可能親自出徵。
只不過是以太子的名義為最高統帥而己，還不是要我哥舒翰為前線實督主帥。
說白了，就是儲君掛名鎮兵權，要我這老將拼死守疆土。
兵權名義歸宗室、歸朝堂，實權戰責全壓在我哥舒翰身上。
勝，則是東宮護國有功、大唐社稷有福。
敗，則所有罪責盡歸將帥我哥舒翰，與儲君、朝堂無干。
當然，這也是既借太子名分穩住軍心、收攏天下人心。
同時又死死鎖住兵權，防止老將我權重滔天、尾大不掉，
陛下這是同時給自己、給東宮留足退路。
老謀深算，步步權衡。”
東宮太子俯。
東宮清思殿，燭火搖曳，夜色沉沉。太子李亨端坐案前，手中捏著剛傳至東宮的敕牒：拜隴右節度使哥舒翰為太子先鋒兵馬元帥，統河隴、朔方十二部蕃漢精兵，合高仙芝舊部，共二十萬眾，鎮守潼關，拒安祿山叛軍。
他屏退宮人，僅留兩三位心腹幕僚侍立在側，滿殿皆是沉鬱氣息。
太子緩緩放下敕牒，低聲開口，聲含憂思。
“陛下臨陣斬兩員大將，潼關軍心己亂。如今倉促起用哥舒翰，授我東宮先鋒兵馬元帥之銜，諸位怎麼看？”
一位年長幕僚上前半步，拱手沉聲作答。
“殿下，此命看似穩妥，實則險象環生。
哥舒翰乃是當世名將，久鎮河西、隴右，戰功赫赫，威名震懾邊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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