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推開客臥的房門。
安寧己經睡著了，呼吸平穩，臉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宋詩雅的聖愈之光強悍，他是見識過很多次的，只要沒有斷肢，並且還有一口氣在，都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他輕手輕腳退出客臥，回到自己的房間，走進浴室，開始清洗身上的血漬。
熱水沖刷下來，帶走了身上的血腥味和泥土。
但帶不走別的東西。
沈夜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血管在皮膚下隱隱浮現暗紅色紋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液裡沸騰。
血沸後遺症。
戰鬥結束後，血沸狀態解除，那些被強行壓制的傷勢和痛覺一股腦湧了回來。
肌肉酸脹，骨骼發麻，渾身上下像被拆開重組了一遍。
更麻煩的是另一種感覺。
從腹部深處升起的燥熱，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屠夫序列的後遺症。
每次戰鬥後一個自然日內，必須滿足一次原始慾望。
輕則喪失理智，重者徹底淪為嗜血的怪物。
沈夜咬緊牙關，把水溫調到最低。
冰涼的水流澆在身上，卻壓不住那股躁動。
他撐著牆壁，額頭抵在冰冷的瓷磚上，呼吸粗重。
這兩種後遺症同時發作，比單獨一種難熬十倍。
血沸反噬讓身體虛弱，屠夫後遺症卻在催促他發洩。
一個要他躺著，一個要他動起來。
矛盾得讓人發瘋。
沈夜關掉花灑，扯過毛巾擦乾身體，換上乾淨衣服。
他推開臥室的房門，腳步有些踉蹌。
然後，他看到了青鸞。
她就站在走廊裡，背靠著牆，雙手抱胸。
黑色長髮溼漉漉地披散在肩上，顯然也剛洗過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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