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華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意短暫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哦,那是我們廠的技術員,熊援朝。”
“技術員?我今天在食堂倒是聽不少人說這位熊同志腦子不太清楚。這樣的人都能當技術員,服裝廠是怎麼選拔的?”
沈立華的笑意加深了不少,“張科長誤會了。熊技術員不是真的腦子有問題,他只是性格比較孤僻,不愛說話。技術上的事,他還是能幹的。”
沈立華也沒多送,看著工作組的人下樓,便回了辦公室。
一行人剛下到一樓的時候,樓梯拐角處忽然迎面衝下來一個人,張春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撞了個滿懷。
對方手裡的資料夾擦過她的手臂,紙張散落了一角,又被他迅速攏住。
對方抬頭看了她一眼,低聲說了兩聲“對不起”,便側身快步從她身邊擠過,朝樓上快步跑去。
身旁的同事皺著眉說了一句:“這人怎麼這麼冒失。看來不只是孤僻……”
張春霞沒有接話,她低頭不動聲色地整理了一下衣角,把那張從撞擊間隙裡被推進她手心的紙條,順著袖口落進自己的口袋裡。
廠長辦公室裡,沈立華靠在椅背上,指間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側頭看向對面坐著的劉華強,隨意的問著。
“熊援朝那小子今天有沒有不老實?”
劉華強笑了一聲,不在意的說著。
“廠長你放心吧,那小子全天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早就沒有當初那股心氣了。今天也沒單獨接觸過工作組的任何一個人。”
沈立華吐出一口煙,語氣帶著些嘲諷,“這小子也是不識好歹。讓他過好日子不過,非要跟錢過不去。”
他把菸灰彈進菸灰缸,聲音壓了壓,“這幾天眼睛放亮一點。工作組的人時不時要過來,別讓他往上湊。”
劉華強點著頭:“廠長你放心,咱們這麼多人看著,諒他也不敢有什麼小動作。”
另一頭,服裝廠家屬院的一棟舊樓裡,熊援朝一進門,胡星月強忍著疲憊,說著。
“熊援朝,這日子我真的受不了了。再這樣下去,我都要瘋了。家屬院的人,一個個全當我不存在。
你別再堅持了,沒用的,咱們一家都在人家的監視範圍內。你手裡那些東西,再怎麼整理也送不出去。
我連出去買個菜,都能看到服裝廠的人跟著。要說沒人盯著我,鬼都不信。”
熊援朝沒有急著說話,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帶著些安撫。
“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當初要不是我太莽撞,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胡星月把頭靠在他肩上,過了一會兒,情緒像是穩了一些,聲音低低的。
“援朝,要不……咱們離開服裝廠吧。只要離開了,這事兒就過了。”
過了好一會,才聽到熊援朝的聲音。
“星月,我再試最後一次。這次市裡的工作組來廠裡了,我己經把訊息遞出去了。”
胡星月抬起頭,眉頭皺著:“萬一這次工作組的人又跟廠裡那些領導有牽扯呢?那咱倆的處境……不是更糟?”
熊援朝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些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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