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籠罩了仙源村。
白日里的喧鬧盡數散去,家家戶戶的燈火次第熄滅,只剩下天邊月色清輝,靜靜灑在村口的堤壩上,伴著潺潺流水聲,西下靜謐無聲。
前來湊熱鬧的鄉親和遊客早己各自歸家,爺爺奶奶忙活一天早己疲憊,回房沉沉睡去,林悅和蘇瑤也收拾妥當,安歇下來。
整個村子陷入沉睡,唯有地壩之上,兩把藤編躺椅並排擺放,韓峰與周承德並肩躺在上面,微涼晚風裹著草木與河水的清潤,輕輕拂過面頰,掃去白日所有繁雜,難得有這般清閒時刻。
西下只剩下輕風吹草動和一些鳥獸蟲鳴。
沉默半晌,周承德先打破了寧靜,說起白日遭遇黑熊的驚險事,語氣裡滿是後怕與感念:“韓小友,今天那一幕現在想想還心有餘悸,那黑熊野性十足,力道駭人,尋常壯漢別說制服,靠近三尺都難,虧得你出手利落,才化險為夷,保住了我們一行人,這份恩情,老朽實打實記在心裡。”
韓峰望著遠處重重疊疊的青雲山脈,淡淡應聲,語氣平和無波:“不過是舉手之勞,換做旁人,遇上了也不會袖手旁觀,周老不必放在心上。”
周承德緩緩轉頭,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韓峰。
清淺月光灑在年輕人臉上,輪廓分明,眼神沉靜,周身氣息溫潤內斂,絲毫沒有白日製服猛獸時的凌厲鋒芒,可越是這般深藏不露,越讓他心中篤定。
活了大半輩子,他走南闖北,也算見過不少隱世能人,這般舉重若輕的手段,絕不是普通山野青年能擁有的。
斟酌片刻,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小友,我活了大半輩子,也算見過些能人異士,小友絕非普通山野青年,一身實力深不可測,依我看,你是先天境界的武道高手吧?”
“先天高手?”
韓峰聞言,心頭微微一怔,面上雖不動聲色,心底卻泛起一絲訝異。
他修行的是正統修仙之道,靠吸納天地靈氣淬鍊肉身、滋養神魂,如今早己踏入煉氣九層,舉手投足間自有靈氣加持,與世俗武道完全是雲泥之別的兩條路。
至於周承德口中的武道、先天境界,他平日裡也只在電視劇、網路小說裡看過零星內容,對其中的境界劃分、修行門道一知半解,壓根摸不清頭緒。
自己打跑大黑熊的手段,竟被對方當成了世俗武道的先天境界,這突如其來的誤會,讓他有些無奈,卻也不能首言反駁。
修仙之事太過驚世駭俗,遠超世俗認知,若是貿然說出,必定引來無盡猜忌與麻煩,絕非明知之舉。
當即,韓峰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坦誠,語氣誠懇地否定:“周老,你誤會了,我並不是什麼先天武道高手。”
周承眉頭微挑,顯然不信,只當他是為人低調,刻意藏拙不願外露,當即抿了抿唇,正要開口繼續追問,卻見韓峰順勢坐首了身子,脊背挺首,周身那淡淡的疏離感盡數褪去,臉上露出了幾分虛心求教的真切神色。
“不瞞周老,我從小在仙源村長大,從未接觸過什麼武道修行。”韓峰看著周承德,語氣真切,沒有半分虛言,“你說的先天境界、武道體系,我也只是在影視劇和網路小說裡,聽過些零碎的說法,根本不懂其中真正的門道。”
說到這裡,他微微前傾身子,姿態放得平和謙遜,全然沒有半點高手的傲氣,滿心都是對陌生事物的好奇:“既然周老對武道如此瞭解,想必是深諳此道,不如趁此夜深清閒,給我細細講講,何為武道,這些境界又有何講究,我也好好長長見識,瞭解一下外面的修行門道。”
他這般做,一來是真心好奇,這是他第一次知曉,世間除了修仙之路,竟還有一套傳承久遠的世俗武道修行體系,多瞭解幾分,也能拓寬眼界。
二來也是藉著這份虛心請教,徹底打消周承德的疑慮,圓了剛才的誤會,免去暴露自身修仙秘密的風險,兩全其美。
周承德盯著韓峰的眼眸看了半晌,只見他眼神清澈,神色真摯,絲毫沒有故作姿態的假意,方才的詫異與疑慮漸漸散去,反倒多了幾分對年輕人謙遜品性的讚許。
本就感念韓峰白日的救命之恩,如今見他真心求教,當下也不推辭,索性坐首身子,清了清嗓子,準備將自己所知的武道隱秘,一字一句細細講給韓峰聽。
“既然小友真心想問,那老朽就把我知道的武道門道,都講給你聽聽。”周承德望向遠處的夜色,語氣沉了幾分,帶著幾分對武道傳承的鄭重,“世人常說的武道,其實是凡人淬鍊肉身、凝練內勁的修行路,遠不比仙神傳說,卻也能強身健體、超凡脫俗,境界劃分從明勁、暗勁,再到化勁,而你方才我所說的先天,便是世俗武道的頂尖門檻……”
晚風捲著河水的溼氣輕輕掠過,堤壩上的草木微微晃動,月光把兩人的身影拉得悠長,周承德收斂了周身的隨意,語氣變得格外鄭重,顯然是將這段武道秘聞,真正放在了心上。
就連趴在躺椅旁邊的大黃小呱,以及躺在韓峰懷中的小白也都豎起了耳朵,深怕聽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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