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靠在瞭望臺的欄杆上，看著遠處那個已經被晨霧吞沒了大半的馬車輪廓。
“你覺得誰能在不讓他察覺的情況下監視他？隱五被他隨手彈飛，禁林暗衛被他從背後拍了肩膀都沒發現。本王派去跟他的人，哪一個不是被他反過來摸清了底細。他早就知道有人在跟他，只是不在意罷了。”
“這個人你越查他，他越清楚你在查他，與其派人跟著被發現，不如就讓他走，至少現在他跟九幽城之間沒有過節。”
他把手從欄杆上收回來，轉身往樓梯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偏過頭看了一眼那輛已經快要消失在晨霧盡頭的馬車。
周先生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馬車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
這個人太深藏不露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高手也不算少但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能把修為藏得這麼幹淨。
他搖了搖頭，轉身跟上攝政王的腳步。
馬車搖搖晃晃地走了大半天。
窗外的景色從城郊的農田變成了稀疏的灌木叢，又從灌木叢變成了連綿起伏的丘陵。
雪棠坐在車廂靠裡的位置，背靠著廂壁在閉目養神。
她的妖力已經完全恢復了，臉色也不再蒼白只是偶爾睜開眼的時候，那雙豎瞳裡的光比之前沉了幾分。
雪朔趴在車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丘陵和偶爾閃過的小村莊，時不時回頭喊一聲：“孃親你看那邊有一群羊。”
他看孃親在閉目養神便繼續趴回去。
小白蛇盤在江行舟旁邊的矮几上，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江行舟靠在另一邊的窗邊把扇子開啟扇了兩下，目光在雪棠和雪朔之間掃了一下。
“事情已經了了，接下來你們準備去哪？”
雪棠睜開眼，目光看向窗外沉默了一會。
窗外是一片很開闊的荒原，枯草被風吹得一浪一浪地翻過去，遠處有幾棵孤零零的矮樹，再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脈輪廓。
她看著那片荒原沉默了好一會兒，微微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摩挲著。
“我也不知，世界如此之大，竟沒有我們的容身之處。妖界如今不知平息了沒有，聽說妖王已經回到妖都主持大局了，但叛軍餘部還在邊陲活動。這個時候帶朔兒回去，我怕路上不太平。”
“至於人界，我們妖修在人界，走到哪裡都是被防備的。”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說什麼呢，想去哪就去哪，想在哪裡安家就在哪裡安家。你是妖修又不是囚犯，誰規定你不能在人界找地方住？”
“他又不是不能化形，頭髮染黑了眼睛變圓了，誰知道他是妖修。你也是，上次在青巒城門口的時候我幫你隱藏過妖氣，你自己也能收斂。非要頂著豎瞳到處走，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雪棠被他這一串話說得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江行舟已經把扇子重新搖起來並看向窗外，根本沒有給她接話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