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豹沒有接話。
它盯著江行舟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辨認這句話裡有沒有別的意思。
它見過的人類修士不多,但是每一個見到妖修的反應它都記得很清楚。
要麼是直接動手,要麼是想方設法套近乎然後找機會下手。
沒有人會救完了一隻妖修,給它治好了傷,然後就說“你們走吧”。
江行舟等了片刻,見它沒有反應,伸手敲了敲車廂前壁。
“小白,停一下。”
馬車平穩地減速,停在了林間小路旁邊。
窗外是一片疏朗的松林,陽光從樹冠間灑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
“傷也好了,路呢也平了。”江行舟指了指車門,“往北還是往南,你們自己選。選好了就下車,我們各走各的。”
大雪豹並沒有動。
它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的前爪。
肋側那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白印在車廂的光線裡若隱若現。
右前腿的關節靈活如初,全身的傷口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
連它自己都記不清上次身上這麼輕鬆是什麼時候了。
它又抬起頭,看向小雪豹。
小雪豹正趴在它腿邊,用前爪撥弄著地板上一個的一個小的痕跡,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甩著。
它身上的傷口也全部癒合了,皮毛恢復了銀灰色的光澤,比剛才在空地上發抖的樣子精神了不知道多少。
它收回了目光,又看向江行舟。
“怎麼。”江行舟挑起一邊眉毛,“還真想在這兒吃完飯再走?”
大雪豹還是沒有回答。
它的豎瞳微微縮了一下思考了一陣,然後它做了一個決定。
它的身體開始慢慢的變化。
銀灰色的皮毛從四肢開始褪去,身形拉長,骨骼重新排列。
片刻工夫,臥在車廂地板上的不再是一隻雪豹,而是一個女人。
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一頭銀灰色的長髮垂到腰際,髮尾還帶著跟皮毛上一樣的淡黑色環紋。
她的五官輪廓分明,眼尾微微上挑,瞳孔依然是琥珀色的豎瞳。
她的瞳孔在光線裡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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