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牆上的那個人嘴巴張了張又合上，顯然沒見過有人敢這麼跟外務長老的兒子說話。
年輕雜役站在水缸旁邊，兩隻手緊緊攥著扁擔的把手，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看向江行舟的眼神很複雜。
“你說什麼？”領頭那人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往前邁了一步，靴子踩在溼漉漉的石板上啪嗒作響，“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第一遍都沒聽懂？那我給你翻譯一下。”江行舟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是誰你自己沒說明白。”
“第二，你父親是誰我更不關心。第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嘴角彎了一下，“你現在的髮型挺別緻的，溼發貼頭皮，顯得臉更大。”
另一個抱著胳膊的人手指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似乎在強迫自己不要在這種時候笑出來。領頭那人他猛地抬手，指尖重新聚起一團淡青色的靈力光刃，跟剛才劈向雜役的那道一模一樣。
旁邊一個弟子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等等，你們看他的眼睛。”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江行舟臉上。
他站在樹蔭邊緣，夕陽剛好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那雙眼睛照得清清楚楚。
金色的瞳孔裡流轉著一層極淡的光芒。
“金色的眼睛......”拽袖子的弟子喃喃道，“我。我在藏書閣的古籍上看到過。”
“以前六界還有神明的時候，神的眼睛就是金色的。不是妖修那種豎瞳，就是這樣圓的。”
他越說聲音越小，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自己都不敢信了但是手已經從師兄的袖子上鬆開了，整個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領頭那人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在說什麼鬼話！神？六界早就沒有神了！你看他那樣子像神嗎。”
“他身上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說不定就是個混進來的散修學了點邪門歪道的障眼法，想在這兒裝神弄鬼或者......”他冷笑了一聲，把光刃舉到胸前，“或者是半人半妖的雜種。我聽說有些半妖天生會收斂妖氣，但是骨子裡還是畜生。”
“半人半妖。”江行舟把扇子往腰間的腰帶上一插，從樹幹上直起身，“你罵人都這麼沒創意嗎。翻來覆去就是‘你知道我父親是誰’。‘你是雜種’一共就兩個句型輪著用。”
“你是小時候摔過頭，辭彙量就卡在那天沒再長過還是說你爹給你請的教書先生都被你氣跑了，就教了你這兩句？”
領頭那人的手在發抖，指節因為握拳太用力已經發白了。
他從小到大在青巒派橫行慣了，別說雜役就是同門師兄弟也從來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而眼前這個連靈力波動都沒有的人，不但用一桶冷水澆了他還當著他幾個跟班的面把他罵得一句話都接不上來。
江行舟把扇子重新從腰間抽出來，開啟扇了兩下，偏過頭越過領頭那人看向他身後的年輕雜役。
“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雜役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嚇了一跳，手裡的扁擔差點滑下去。
“我？我。我叫......”
“他叫阿木，一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廢物。”領頭那人搶在雜役前面吼了出來，“你跟他套什麼近乎，你們兩個倒是挺配啊。”
“一個是不知道從哪混進來的障眼法騙子，一個是連靈氣都感應不到的廢物雜役！我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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