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著臉，深棕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困惑和一點還沒來得及完全散掉的期待。
她鬆開攥緊的手指，蹲下來替他把脖子上那條項鍊往衣領裡掖了掖，然後站起來拉著他的手走下石階。
“我們先離開這裡。”
雪朔乖乖地跟著她走過半條街，在拐角處回頭看了一眼。
那座朱漆大門還是關得緊緊的，兩個家丁已經在聊別的事了，好像剛才根本沒有一對母子來敲過門。
他轉回頭，仰著臉又問了一遍：“母親，我們去哪找父親？”
雪棠的腳步頓了一下。
街上的行人從她身旁流過，挑擔子的小販吆喝著走過去。
兩個修士並肩騎著馬從路中間經過，蹄聲清脆。
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這個城很大，現在林家的大門關著，她的丈夫下落不明。
她握緊了雪朔的手。
“母親會找到的。”
城門外，官道沿著山勢緩緩上坡。
馬車離開青巒城之後又走了大半天，路兩旁的村莊漸漸稀了，農田變成了灌木叢，灌木叢又變成了松林。
空氣開始慢慢變涼，還帶著松脂和岩石的味道。
再往前山勢陡峭起來，青巒山脈的主峰像一柄從地底劈出來的巨劍，直直地插進雲層裡。
江行舟靠在車窗邊，把六界地理志翻到青巒山那一頁。
書上寫著：青巒山，人界西北第一山，山中有上古聚靈陣遺蹟，靈氣充沛，青巒派立派於此三千餘年。
山頂終年積雪，山腰以下四季常青。
他把書簡合上往儲物戒指裡一塞，抬頭看向窗外。
山頂上隱隱能看到幾處建築的輪廓，青瓦飛簷，雲霧繚繞。
馬車沿著盤山道一路向上，穿過幾道天然的石門，繞過一片懸崖邊的松林，最後停在了了一處巨大的門框前面。
兩根灰白色的石柱，上面架著一道橫樑，柱身和橫樑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門框前後什麼都沒有。
前面是山路，後面也是山路。
抬頭能看到遠處山峰上錯落著的殿宇樓閣，但是門框本身只是一道孤零零立在山路正中間的門。
江行舟推開車門跳下來，站在門框前面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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