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多活了幾百年是因為有人給了額外的時日。
老朽去不了。
一條一條的，全是真話但是合在一起把最重要的部分漏掉了。
老頭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唯獨沒跟他說。
“你父親，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嗎？”
桓淵沉默了一會兒。
“父親之前對我說，他的壽元已經盡了。只是說讓我在此等候那個人。”
“我閉關二十年，今日思過峰上積雪消融。仙鶴下山，便是父親在信上說的訊號。”
江行舟把扇子合上，在掌心裡輕輕敲著。
桓淵站起來，重新恢復了之前那種鄭重得體的語氣。
“前輩，父親在信上特意吩咐，要為您安排思過峰旁邊那座獨立峰頭上的居所。”
“那座峰頭自從父親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人住過，但是日日有人打掃，一切陳設都保持原樣。”
“前輩若願意，今晚便可入住。”
江行舟把扇子往腰間一插，站起來跟著他走出側殿。
殿外仙鶴還站在平臺上等著，它看到桓淵出來，低下頭輕輕叫了一聲。
桓淵伸手摸了摸仙鶴的脖頸，轉身對江行舟做了個“請”的手勢。
仙鶴再次駝起江行舟，桓淵在一旁御風同行。
他們從思過峰的平臺上起飛，穿過一層薄雲，朝著旁邊那座略矮一些但更為清幽的山峰飛去。
那座峰頭跟思過峰之間只有一道窄窄的石樑相連，石樑兩側是萬丈深淵，雲霧在深淵裡翻湧。
仙鶴在院門前降落。
江行舟翻身下來，站在院門口往裡看了看。
院子不大，但是收拾得乾乾淨淨。
“前輩覺得此處可還妥當？”
“這還叫妥當？這簡直是度假別墅。”江行舟從臥室裡走出來，拿扇子指了指窗外的雲海，“你們青巒派平時招待客人都用這種規格？”
“自然不是。”桓淵正色道，“這座峰頭是父親當年的居所。自我有記憶起，父親就住在這裡。”
“他走之後，我讓人日日打掃，但從不許任何人入住。父親在信上說，從今往後這座峰頭的一切都歸前輩所有。”
江行舟站在院子裡那棵老松下面，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樹幹。
他把扇子開啟扇了兩下，山風從懸崖外面吹過來，帶著松針和雲海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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