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兩側的警戒線外面擠滿了圍觀的百姓。
禁衛軍手挽手組成人牆，勉強擋住了不斷往前湧的人群。
站在前排的人手裡攥著早就準備好的爛菜葉和臭雞蛋，看到李丞相被押過來的時候，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狗官”，爛菜葉和臭雞蛋就像雨點一樣飛了出去。
一顆雞蛋精準地砸在李丞相的腦門上，蛋液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混著之前乾涸的血漬糊了他半張臉。
他偏頭去躲，又一片爛菜葉子貼著他的耳朵飛過去啪嗒一聲落在囚車上。
“狗官！你也有今天！”一個站在前排的中年男人把手裡的爛蘿蔔狠狠砸過去，砸在李丞相的肩膀上，蘿蔔彈了一下掉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旁邊那個之前說過“抄得好”的男人也擠在人群裡，手裡攥著一把從路邊撿的小石子，一顆一顆地往囚車方向扔，邊扔邊罵：“貪了那麼多靈石，害了多少人命，活該抄家！活該流放！”
幾個老婦人擠在人群前排，拿手指著囚車方向，一個嗓門特別大的老婦站在最前面，聲音在嘈雜的人聲裡格外清楚。
“李承業！你也有今天！你當年搶了我家的地，把我兒子關進大牢活活打死。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她旁邊的婦人拿袖子擦了擦眼角，跟著喊了好幾聲：“老天有眼。”
幾個小孩學著大人的樣子也撿了路邊的小石子往裡扔，力道不夠，石子還沒飛到囚車就在半空中掉下來了，但他們還是扔得很起勁。
後面跟著的是林老爺。
他低垂著頭不敢看兩邊的百姓，但百姓們顯然也沒打算放過他。
有人認出他是林府的老爺，一把爛菜葉直接砸在他臉上。
“林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在青巒城就欺男霸女，跟李承業狼狽為奸！抄了好！”
林老爺偏過頭去躲，又一把爛菜葉從另一個方向飛過來貼在他後腦勺上。
江行舟靠在攬月樓頂層的窗邊，手裡端著茶杯，目光從窗外那片混亂的街道上收回來，嘴角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笑意。
他把扇子開啟扇了兩下，語氣裡透著一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悠閒：“第一次見這個場面，還真是有點好看。這李丞相看來得罪了很多人啊，人氣這麼高，估計這城裡一半的人都來了吧。”
“你看著這陣仗，爛菜葉都供不應求了，剛才樓下那個賣菜的大娘一筐爛葉子賣了平時三天的價錢。那邊那個大爺更有意思，扔完了還跟旁邊的人借一個，說等下再還，借雞蛋還雞蛋，這倒是頭一回見。”
攝政王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茶杯，聽著江行舟這幸災樂禍的語氣，嘴角也微微彎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江行舟的側臉上。
這個年輕人靠在窗邊，下巴微微抬著，臉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興致，像是真的在看一場精彩的雜耍表演。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目光在杯沿上那道細小的裂紋上停了一瞬，微微眯起眼。
那群黑衣人被打敗之後，他便進了皇宮。
偏殿裡的氣氛很沉，所有仙門的長老都到了，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沒有人喝茶也沒有人交談。
皇帝的指節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著，眉心擰成一道深溝，看到攝政王進來只微微點了一下頭，示意他坐下。
沈霽坐在皇帝下首的位置上，面容一如既往地清冷，手裡的長劍已經收回鞘中，劍鞘靠在椅子旁邊。
皇帝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沉聲開口：“今日之事各位都看到了。那群黑衣人來得突然，若非沈真人出手，後果不堪設想。沈真人，那些黑衣人究竟是什麼來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