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走到文萱站的位置，李文茵她們倒是先看到了他。
紫衣女子最先反應過來，她的目光從李文萱身上移開，落在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的江行舟身上。
她先是看到了那柄暗金色的扇子，然後看到了那雙金色的眼睛。
她下意識收起了剛才那副尖酸的表情，抬手輕輕拉了拉文茵的袖子。
李文茵也看到了。
她拿著團扇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在江行舟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往前邁了半步，正好擋在江行舟面前。
“你是誰？我怎麼沒見過你。”她底氣很足，下巴微微抬著，團扇在手裡輕輕搖著，姿態跟那晚在夜遊船上如出一轍。
江行舟停下了腳步，把扇子合上在掌心裡敲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面前這個擋路的少女，心裡飛快地轉了好幾個念頭。
最省事的辦法是繞過去，次省事的辦法是說句“借過”然後走人。
但是在她身後還站著一群正對他行注目禮的鶯鶯燕燕，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文茵姐姐在問話你最好趕緊回答”的表情。
紫衣女子往前湊了半步站在文茵旁邊，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文茵姐姐問你話呢，你是哪家的也是來報名的嗎？怎麼之前沒見過你，你這扇子倒是挺別緻的，眼睛也是。你不是九幽城的人吧？”
旁邊綠衣女子也湊過來插了一句：“看著不像世家子弟，是哪個門派的嗎？不過就算是仙門弟子，看到我們文茵姐姐也該打聲招呼吧。文茵姐姐可是馬上就要進清虛宗的人。”
江行舟把扇子開啟扇了兩下，目光在面前這幾張寫滿了“我是誰誰誰的人”的臉上掃了一圈。
他本來想忍一下的。
他靠在旁邊的柱子上把扇子合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爸，不，你爹生了這麼多女兒嗎？怎麼她們都叫你姐姐？我看這幾位的年紀也不一定比你小，個個都管你叫姐姐。你們家排行是按歲數算的還是按誰更會叫姐姐算的？”他把扇子開啟扇了兩下，目光越過李文茵落在她身後那幾個表情已經開始扭曲的女子身上，“而且我剛才在拐角那邊聽了好一會兒了。這幾位一直替你說話，捧你的場，幫你嘲諷你妹妹比伺候親姐還盡心。”
“我只知道有些小妾會管主母叫姐姐，倒不知道這些世家小姐也有這習慣。”
紫衣女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好幾下想說點什麼反駁，但是嘴唇抖了半天只擠出了一句：“你。你說什麼，你什麼意思，你胡說什麼呢！”綠衣女子的團扇僵在胸前，扇面上的牡丹花被手指捏出了幾道摺痕。
淺粉色衣裙那個縮到了最後面，剛才還幫腔嘲諷文萱的嘴此刻閉得比誰都緊。
李文茵手裡的團扇停了。
她看著面前這個人，臉色從矜持變成了冷硬，但是她的反應比身後那幾個要鎮定一些。
她沒有像紫衣女子那樣失態只是收起了嘴角那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把團扇往腰間一插，抬起下巴看著江行舟。
“你倒是挺會說話的，不過你一個男子對一個不相識的女子冷嘲熱諷，未免有失風度。”
“風度？那得看對誰。”他把扇子重新開啟扇了兩下，目光越過李文茵落在她們身後還站在柱子旁邊的一直沒有說話的李文萱身上。
“今天是招生最後一天了，你要是再不參加，可就沒機會了。”他偏過頭看著李文萱，拿扇子指了指走廊盡頭青巒派靜室的方向，“你想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