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門的時候,小鐵從後面飛過來懸在他手邊,扇身輕輕振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扇柄往腰間一插,拿食指彈了一下扇骨。
“怎麼不繼續跟它們玩了?剛才不是玩得挺開心的。”
江行舟話鋒又一轉:“行吧,知道你粘人。”
他走到別院正堂前面的院子裡。
明天各大仙門就要陸續離開九幽城了,弟子們都在忙著收拾行李,院子裡比平時熱鬧了不少。
有人抱著新買的符紙從外面跑進來,有人正跟同門爭論明天出發的時辰。
紀九和阿木蹲在迴廊下面,阿木手裡拿著新買的硃砂筆給紀九看,紀九正用指甲在筆桿上輕輕敲了敲,大概在鑑定這筆的品質。
秦長老站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正跟一個執事弟子交代明天的行程安排,看到江行舟走過來,點頭打了個招呼。
江行舟走到他旁邊站定,拿扇子輕輕敲著掌心。
秦長老不確定的詢問江行舟:“那個李文萱,李小姐,明天會來嗎?”
“怎麼不會來。招生都過了,名冊也登記了。她又不是傻子,好不容易考上了還能不來?”
“話雖如此,老夫也大致瞭解了一些李小姐在李府裡的處境。她的母親是庶妾,體弱多病。李府的主母和那位嫡女不是好相與的,不會這麼輕易放她離開。”
“更何況她們手裡有最大的籌碼就是她李小姐的母親。若是李府的主母以她母親為要挾,讓她主動放棄,前輩覺得她會如何選擇?畢竟青巒派再強勢,也不能強行帶走一個自己放棄的人。”
“青巒派不能幫自家弟子解決嗎?一個丞相府而已,你秦長老親自上門要人,他們敢攔?”秦長老剛要開口回答,江行舟已經朝前院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這問題你還是自己問她吧。”
秦長老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李文萱正從前院的月洞門走進來,穿過迴廊,走到他們面前。
她今天換了一件乾淨的外衫,頭髮也比上次在走廊上被文茵堵著的時候梳得更整齊了些,但眼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大概昨晚沒有睡好。
她走到江行舟和秦長老面前停下,雙手交疊在身前行了禮,直起身之後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又還沒組織好措辭。
秦長老看著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微微笑了笑。
“李小姐不必多言,老夫明白。你的母親,老夫會派人去接。每一位正式弟子的直系親屬都有權隨行入山,這是掌門親筆寫在門規裡的規矩。你雖尚未正式入門但已經通過了考核,你的母親便有資格享有這個權利。明日辰時,老夫親自去貴府接人。”
李文萱呼了口氣抬起眼睛看著秦長老輕聲說:“多謝,秦長老。”
她嘴唇動了動,又把目光轉向旁邊的江行舟。
江行舟手裡的扇子不緊不慢地搖著,目光沒有看她也沒有看秦長老,而是抬著頭看著院子上方那一小片天。
她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了一眼,天上什麼都沒有,只有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
李文茵低下頭,重新看向江行舟不禁有些疑問:“江公子在看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