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把我滅口之前,你最好先看看你自己做出來的假賬。”
陸窈翻開賬本,指尖極其精準地停留在最近半年的支出明細上。她的聲音清脆、冰冷,如同利刃般切開了帳篷裡壓抑的空氣。
“根據《劇團道具採購支出明細》的賬面記錄。最近半年,劇團為了保證高難度演出的安全,每個月都會撥出一筆鉅款,定向採購深淵黑市裡的‘高階冰蠶絲’,用來替換老舊的舞臺主控線。”
陸窈抬起頭,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半空中那些錯綜複雜的紅色絲線。
“高階冰蠶絲,極度堅韌,單根的承重拉力高達五百公斤。別說是一個乾瘦的木偶師,就算是吊起一頭成年的大象,也絕對不可能在常規的彩排中發生突然崩斷,更不可能因為失控而反向纏人。”
副團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臉上的油彩因為肌肉的抽搐而顯得扭曲猙獰。
“那又怎麼樣!既然絲線斷了,就是詛咒的力量超出了極限!”他歇斯底里地反駁,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不,不是詛咒。”
陸窈用鞋尖極其嫌惡地踢了一下腳邊的那截斷線。
“因為這根吊死木偶師的紅線,根本就不是什麼昂貴的高階冰蠶絲。”
她彎下腰,用手裡的木棍將那截斷線重新挑了起來,直接懟到了副團長幾步開外的眼前。
“冰蠶絲的斷口,一旦受力繃斷,會呈現出冰晶狀的粉末。而你看看這根東西。”
陸窈冷笑一聲,語氣裡充滿了對這種拙劣造假手段的嘲弄。
“斷口處有極其明顯的纖維拉伸痕跡,表面甚至因為劇烈摩擦而產生了微微的融化發黑。這分明是深淵雜貨鋪裡,最劣質、最廉價的‘尼龍釣魚線’!”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跪在地上磕頭的老員工們停下了動作,面面相覷。幾個新手玩家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來。
“一根劣質的尼龍釣魚線,染上紅色的染料,就想冒充高階冰蠶絲?”
陸窈將手裡的賬本翻得嘩啦作響,最後的彙總金額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向副團長。
“真正的冰蠶絲,一米售價上千詭幣。而尼龍釣魚線,一卷只要幾個銅板。這中間巨大的差價,長達半年的鉅額採購款,全都去哪了?”
陸窈逼近一步,氣場全開,硬生生將那幾個沒有自主意識的木偶護衛逼得停在了原地。
“有人為了貪墨這筆天價的道具採購費,用最廉價的釣魚線,偷偷替換了舞臺上的主承重線。”
“今晚的單人彩排,木偶師進行高難度的大回環動作。那根被劣質釣魚線替換的主控線,本就承受不住極端的拉力,再加上被人提前用極其鋒利的刀片割斷了一大半的缺口,自然一拉就斷。”
陸窈猛地轉過頭,指著半空中那具慘烈的屍體。
“絲線崩斷,引發了滑輪組的防墜落機制,導致機械反捲,最終將木偶師活活吊死在半空中。”
整個帳篷內鴉雀無聲。
那截被扔在腳下的劣質尼龍釣魚線,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副團長的臉上。
他那張塗滿油彩的臉劇烈地抽搐著,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嘴上依然在做著蒼白的狡辯:
“你……你這是汙衊!就算這線是劣質的,那也只能說明採購出了問題!憑什麼說這是謀殺?誰會用這種離譜的方式去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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