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窈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黃毛。
“有了這條吸滿水的毛毯充當緩衝。機器在高速脫水和烘乾的過程中,離心受力變得相對均勻。”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剛才我們在店裡躲雨的時候,這臺塞著一具屍體的機器,能夠安靜平穩地運轉那麼久,完全沒有引起我們的注意。”
黃毛張著嘴,彷彿被人扼住了喉嚨,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自認為天衣無縫的偽裝,為了防止機器報警而隨手塞進去的溼毛毯。
竟然成了把自己釘死在兇手席上的致命鐵證。
“惡靈不懂這些操作,懂得平衡滾筒離心力的人,只能是活人。”
陸窈下了最後的結論。
“而這個活人,在這家店裡守著這臺機器,足足看了一個小時。他害怕機器隨時會停,害怕屍體提前暴露。”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滾筒轉圈,緊張得一連抽了三根菸。”
陸窈的目光下移,落在了黃毛腳邊的地板上。
那裡,躺著三個被碾得粉碎的劣質香菸頭。
周圍安靜得可怕,短髮女孩和衝鋒衣男玩家看向黃毛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黃毛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擊潰。
“你……你放屁!”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像個瘋子一樣揮舞著手臂,“毛毯是誰都能塞的!你憑什麼說是我!你沒有兇器!沒有兇器就不能證明是我殺的人!”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那件已經消失的兇器上。
陸窈靜靜地看著他發瘋。
她的腦海中,那處半圓形、帶有規整環形邊緣的致命凹陷,再次浮現出來。
表面平滑,實心,重量極大,圓柱體。
在這個連一把扳手都沒有的無人洗衣店裡,有什麼東西能符合這些所有的條件?
陸窈的目光從歇斯底里的黃毛身上移開,緩緩掃過這家逼仄的店鋪。
一排排的洗衣機。牆上的規則通告。空蕩蕩的收銀臺。
最後,她的視線落在了最靠近門口的那臺生鏽的機器上。
“兇器呢?你把兇器拿出來啊!”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咬住這一點不放,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在這間一眼就能看到頭的自助洗衣店裡,確實沒有任何看起來像兇器的東西。
沒有鐵錘,沒有扳手,也沒有棒球棍。
除了一排排固定在牆上的厚重滾筒,就只有幾把塑膠摺疊椅,以及那個堆滿廢紙和雜物的收銀臺。連個稍微重一點的金屬物件都找不出來。
短髮女孩和衝鋒衣男玩家也順著黃毛的話,四下張望。整個空間一覽無餘,根本藏不住作案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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