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男玩家的後背重重地砸在地上，劇烈的痛楚讓他瞬間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半天沒能爬起來。
陸窈冷眼看著倒在地上的男玩家，視線緩緩下移，落在腳下的地面上。
那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公共澡堂裡最常見的小塊馬賽克地磚。
原本白色的瓷磚早已經發黃，大面積的脫落讓地面變得坑坑窪窪。
最致命的是，在那些破碎的磚縫裡，常年積聚的肥皂水和人體皮屑混合在一起，滋生出了一層厚厚的、深綠色的黏膩青苔。
防水膠鞋的鞋底雖然有防滑紋路，但在這種堪比溜冰場、甚至比溜冰場還要溼滑油膩的馬賽克地磚面前，任何大幅度的動作或者快速走動，都會導致瞬間的失衡。
“在這裡跑動，和主動把脖子往鍘刀上送沒有任何區別。”
陸窈收回視線。
她微微屈膝，降低身體的重心，雙腳像是吸盤一樣，以一種極其緩慢、平穩的小碎步，貼著溼滑的馬賽克地磚，一點一點向前移動。
白茫茫的水霧在身側翻滾。
不遠處，隱隱傳來一陣類似於用鋼絲球刮擦生豬皮的沉悶“沙沙”聲。
這間只在午夜營業的老澡堂，已經迎來了它今晚的第一批詭異客人。
穿過更衣區，水霧變得更加濃郁，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牆壁上釘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皮牌子，上面用掉色的紅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
【淋浴區清潔守則】
【1.淋浴噴頭流出紅色的水時，請繼續洗頭，絕對不能睜開眼睛。】
【2.下水道口如果湧出成團的黑色毛髮，嚴停用腳踩踏。】
陸窈掃了一眼牆上的字，沒有停頓，邁著平穩的小碎步走進淋浴區。
這裡整齊地排列著十幾根生鏽的鐵管，頂端的蓮蓬頭正“滴答滴答”地漏著渾濁的水。
地上滿是帶著白色泡沫的汙水。
剛才那個摔了一跤的衝鋒衣男玩家，捂著生疼的後腰，一瘸一拐地跟了進來。他被分配的任務是清理淋浴區的地漏。
“這叫什麼破事……”男玩家一邊抱怨，一邊拿起角落裡一把斷了半截把手的塑膠掃帚，開始清掃地上的積水。
汙水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為了把地漏周圍的頑固汙垢沖走，他伸出手，一把擰開了上方一個淋浴噴頭的黃銅閥門。
水流噴湧而出。
但那根本不是透明的自來水，而是一股呈現出暗紅色、帶著濃烈鐵鏽味和血腥味的黏稠液體！
血水順著蓮蓬頭，劈頭蓋臉地澆在男玩家的頭上和衝鋒衣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頭皮發麻，出於本能的恐懼，他猛地睜大了雙眼，驚撥出聲：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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