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窈走到自己的404號艙。
就在前臺那個胖子和青年的床位中間。
胖子住403，青年住405。
拉開艙口的塑膠遮光簾，陸窈彎腰鑽了進去。
空間比想象中還要逼仄。
薄薄的劣質海綿床墊散發著一股潮氣，甚至能摸到下面堅硬的樹脂底板。
只要平躺下來，膝蓋微微彎曲，就能直接頂到上方的艙頂。
艙壁的樹脂材料透著一股廉價的工業塑膠味。
這裡的隔音效果幾乎等於零。
對面、隔壁的人翻身、咳嗽的聲音，都能清晰地傳過來。
艙頂鑲嵌著一盞慘白的閱讀燈，光線刺眼卻照不透心裡的陰霾。
腳底的位置有一個巴掌大小的排風扇，扇葉轉動得十分緩慢，發出無力的轉動聲。
這臺排風扇是這隻密封棺材裡唯一與外界流通空氣的渠道。
西裝男被分配在陸窈對面的下鋪。他剛一鑽進去，就發出一聲絕望的嘆息。
“這哪裡是給人住的……這分明就是一口塑膠棺材。”西裝男的聲音透過薄薄的樹脂艙壁傳過來，帶著掩飾不住的哭腔。他在對面的下鋪試圖伸展一下雙腿，腳尖卻直接撞在了艙壁的最末端，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寸頭學生住在西裝男上鋪，聲音同樣發抖。
“大叔，別動了。越動越覺得熱。這排風扇一點用都沒有，我一閉上眼睛，就覺得四周的牆壁在往中間擠。我覺得我快喘不上氣了。”
“覺得喘不上氣，就大口呼吸。別自己嚇自己。”
“可是那張入住守則上寫著，凌晨兩點後必須把遮光簾拉到底。”西裝男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陸窈這邊的艙口。
“本來就悶，要是把最後這道簾子也拉死，連一點過堂風都沒有了。不被詭弄死，也會被活活憋死。”西裝男心有餘悸地摸著艙口的塑膠簾子。
隔壁403號艙的胖子打了個飽嗝，翻了個身，粗聲粗氣地插嘴。
“外鄉人，我勸你們最好按規矩辦。遮光簾要是留了縫，外面的東西就能順著縫看進來。到時候，你們連憋死的機會都沒有。上個月就有個不信邪的，非要開個縫透氣。第二天早上收拾床鋪的時候，那個人就剩下一張皮，內臟全被抽乾了。”
胖子的話讓兩個新玩家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刻意壓低了。
405號艙的青年在外面走廊充好電，拔下快充頭，嘴裡咒罵著鑽進艙裡。
“整天就知道嚇唬人。真有那種怪物，早就把這破店拆了。”青年用力拉上自己艙口的遮光簾。
狹小的通道里，只剩下排風扇轉動的枯燥聲音。
幽閉空間對人類心理的折磨是成倍增加的。
沒有窗戶，沒有多餘的活動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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