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不能點火啊!一點火全完了!”西裝男顧不上臉上的燙傷,衝著青年絕望地大喊,“小兄弟,你冷靜一點!你就算殺了那個胖子,只要你跑出去,深淵那麼大,總有活路!你現在點火,你自己也得被燒死在裡面啊!”
“活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外鄉人,跟我談活路?”
青年的臉在藍色電弧的照耀下顯得無比猙獰。他手裡緊緊捏著那根還在不斷噴吐著高溫火花的電線接頭,轉過頭,死死地盯著西裝男。
“在深淵裡,底層人唯一的活路,就是給他們當耗材!我攢了三個月買的充電頭,在你們眼裡就是個幾十塊錢的破爛。我的命,在他眼裡連一罐滅火器都不如!”
青年指著面如土色的原住民老闆,眼淚混合著癲狂的笑容在他的臉上交織。
“我逃不掉的。只要走出這扇門,黑市的清道夫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盯上我。他們會把我綁在滿是鐵鏽的手術檯上,在沒有任何麻醉的情況下,活生生地挖走我的眼睛,割走我的腎臟!你們告訴我,那是活路嗎?!”
他的質問在走廊裡迴盪,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重。西裝男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在這個殘酷的生存法則面前,任何蒼白的道德勸說都顯得無比可笑。
“既然他們不把我當人看,既然這世道不給我留一條活路……”
青年收回目光,看著手裡那根滋滋作響、溫度高得已經將絕緣皮烤化並散發出刺鼻焦臭味的電線。
“那大家就都別活了!讓這把火,把這狗屁的深淵,把你們這些吸血詭,燒得乾乾淨淨!”
話音落下的瞬間,青年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將那根瘋狂冒著火花、溫度高達幾百度的裸露電線頭,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捅進了旁邊405號艙那塊劣質的海綿床墊裡!
“不!”
原住民老闆發出一聲哀嚎。
“蠢貨。”
陸窈向後退了兩步,避開了第一波開始蔓延的熱浪,對著還在發呆的西裝男和寸頭學生冷冷地開口。
“地下室通風極差,這些所謂的膠囊艙體,全部都是用最廉價的工業回收樹脂壓模製成的。而裡面的那些床墊,更是沒有任何阻燃劑的劣質聚氨酯海綿。”
“這種材料的燃點低得令人髮指,一旦接觸到高溫明火,燃燒的速度會呈現指數級的爆炸式增長。更致命的是,聚氨酯海綿在燃燒時,會釋放出大量含有氰化氫和一氧化碳的高濃度劇毒黑煙。”
就在電線頭捅進海綿床墊的僅僅兩三秒鐘之後。
火勢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根本沒有留給任何人反應或者撲救的時間,火焰順著海綿床墊,直接席捲了整個405號膠囊艙。
緊接著,高溫引燃了外層的樹脂艙壁。
這些帶著火苗的塑膠黏液滴落在走廊的化纖地毯上,瞬間將地毯點燃,形成了一條無法跨越的火牆。
“咳咳咳……救火!快救火啊!”
西裝男被瞬間湧出的一大股濃黑色的毒煙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用什麼救?這裡連個能用的滅火器都沒有!”寸頭學生扯著嗓子哭喊,唯一的二氧化碳滅火器,早就被青年用來完成了那場毒氣謀殺。
火勢已經徹底失控。
404號、406號……一個個膠囊艙接連陷入火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