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頭青年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忘記了入職前刻在紙板上的禁忌條例，雙眼死死睜大，連呼吸都停滯了。
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從後方猛地伸出，一把捂住他的雙眼。
“閉眼。”
寸頭青年順著那股拉力向後踉蹌兩步，退出七號包廂的布簾範圍。
他緊閉雙眼，只聽見電視機音箱裡的哭聲變得異常尖銳，彷彿有指甲在瘋狂刮擦玻璃。
這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持續了整整一分鐘，隨後重新變回了恐怖片裡那種一驚一乍的俗套背景音。
陸窈鬆開手。
“可以睜眼了。”
寸頭青年大口喘著粗氣，衣服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大姐，謝謝你。我剛才全忘了，那張臉一轉過來，我連自己叫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禁忌寫得很清楚。”陸窈看著他，“螢幕裡的人轉頭看你，必須閉眼。在這裡，把守則拋在腦後，下場就是死。”
兩人正準備繼續往前走，通道後方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那個手裡攥著十字架的年輕女人，跌跌撞撞地掀開防空洞的棉門簾，“你們等等我。”
年輕女人幾步跑到陸窈身邊，臉色蒼白如紙。
“你的崗位在前臺售票處。”陸窈出聲提醒。
“我待不下去了。”年輕女人緊緊攥著手裡的十字架，“老闆一直在發脾氣，摔東西罵人。那個被打的保潔員跪在地上擦血，整個大廳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上氣。我寧願跟著你們巡場，這走廊裡好歹有三個人，能互相照應。”
陸窈轉身繼續向前走。
三人排成一列，順著狹窄的通道繼續巡查。
通道兩側的雞蛋託海綿散發著濃烈的黴味，錄影廳裡的各種影片聲音混雜在一起，吵鬧不堪。
走到八號包廂門前。
年輕女人主動伸出手，掀開深紅色布簾。
兩平米的包廂裡，一個胖子正躺在破爛沙發上呼呼大睡，呼嚕聲震天響。
電視機上畫面中，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女人正背對著鏡頭，對著一面破舊的銅鏡梳頭。
年輕女人鬆了一口氣，準備放下布簾。
就在這一瞬間。
電視螢幕裡的紅衣女人停下了梳頭的動作。
她整個頭顱向後扭轉，越過螢幕，直接盯住了站在門口的年輕女人。
那是一雙只有眼白、缺乏瞳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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