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的空氣停止了惡化,僅存的那些毒霧在低溫的壓制下,開始變得稀薄,順著那些極其簡陋的排氣縫隙,一點點消散。
大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些黃綠色冰晶掉落在地上的清脆撞擊聲,還在敲擊著眾人的神經。
趴在鐵門邊等死的寸頭青年,瞪大了紅腫的雙眼。
他看著大廳中央那個冒著絲絲寒氣、宛如一件詭異冰雕的巨大塑膠桶,連呼吸都忘記了。
原住民老闆癱坐在櫃檯邊,雙手還保持著死死掐住脖子的姿勢。
他呆滯地看著陸窈手裡的空保溫杯,完全無法理解剛才發生的一切。一整桶足以毒死幾十人的致命混合物,就這麼被一杯水給凍成了冰塊?
保潔員僵在原地。
他距離冰桶最近,半邊身子都被極寒的白氣凍得失去了知覺。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原本應該成為他復仇利器的毒氣桶,現在卻變成了一塊滑稽的冰坨。他引以為傲的同歸於盡,他積攢了半輩子的怨恨和惡毒,在一杯極度冰冷的液體面前,變成了一場可笑的鬧劇。
“這……這不可能……”保潔員嘴唇發紫,牙齒不受控制地瘋狂打顫,“反應停了……全凍上了……我的毒氣呢……我的陷阱呢……”
陸窈單手握著那隻冒著寒氣的空保溫杯,目光冷漠地看著保潔員。
“任何劇烈的反應,都需要溫度作為支撐。剝奪了溫度,再狂暴的致命毒氣,也只是一具冰雕。”
陸窈將空保溫杯隨手揣回帆布包裡,拉上拉鍊。
“你的復仇結束了。”陸窈轉身走向售票櫃檯的方向,不再理會這個已經徹底失去威脅的底層勞工。
“不!還沒有結束!我殺了你們!我掐死你們!”
保潔員徹底崩潰了。他的精神防線在這塊巨大的冰疙瘩面前徹底粉碎。他嘶吼著,伸出凍得發紫的雙手,不顧一切地朝著原住民老闆的方向撲了過去。他要用牙齒,用手指,去完成他那可憐的復仇。
然而,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大廳牆壁上,那五六臺平時用來監控各個包廂狀況的老式黑白監視器,突然在同一時間亮了起來。
螢幕上沒有任何包廂的畫面,只有一片瘋狂跳動的雪花噪點。
保潔員伸向原住民老闆的雙手,被這突如其來的靜電雜音硬生生定格在了半空中。
“怎麼回事……我動不了了!我的手!”
保潔員驚恐地大叫,眼珠在眼眶裡瘋狂轉動,死死盯著距離自己最近的那臺監視器。
“你這個瘋子!你遭報應了!”老闆指著保潔員破口大罵,“你把事情鬧得這麼大,把大廳搞成這副死樣子,底下的東西來收你的命了!你以為你能拖著我們一起死?你觸犯了這間錄影廳的底層底線!”
保潔員拼命掙扎,額頭上青筋暴起,:“我沒錯!是你們逼我的!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東西!憑什麼死的是我!”
“在這個深淵裡,沒有人在乎你的對錯。”
陸窈站在那塊散發著極寒白氣的巨大冰疙瘩旁邊,眼神中透著看穿一切的冷漠。
“打破了維繫這間地下錄影廳運轉的底線,在別人的地盤上掀翻了桌子,就要做好被立刻清算的準備。你以為你在反抗,其實你只是把自己送上了一把更加鋒利的斷頭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