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完畢的白條豬,腹腔重新鼓脹起來,慘白的肉皮下透出大片大片的淤血紅斑。
它嘴裡的獠牙慢慢收回,破裂的深橙色塑膠桶掛在豬脖子上,隨著冷風來回晃盪。
那雙猩紅的人眼緩緩閉合。
白條豬再次變回了一具毫無生氣的死肉,順著頭頂的滑動軌道,繼續向著冷庫的方向慢慢移動,彷彿剛才那場血腥的進食根本不存在。
車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濃烈的血腥味蓋過了一切。
“吃……吃人了……”
一個年輕的新人玩家雙手捂著腦袋,蹲在案板底下,聲音顫抖得變了調。他死死抓著頭髮,整個人都在發抖。
“守則上明明寫著,套上紅桶就能活命!他套了!我們都看見他套了!這地方的禁忌是騙人的,這地方是個死局!”
另一個新人女玩家也哭出了聲。她癱坐在滿是血水的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煞神發怒了……”一個滿臉皺紋的屠宰工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這下完了,咱們都得給他陪葬!”
陸窈站在自己的工位前,手裡拿著一塊抹布,不緊不慢地擦拭著剔骨刀刀刃上的油汙。
“守則是保命的底線,底線不會出錯。”
陸窈的聲音猶如冰水澆在眾人的頭頂。
“出錯的,是人。”
她冷冽的視線掃過地上的那張人皮。
“紅色的塑膠桶能保命。但他拿起來套在豬頭上的,是一個深橙色的廢料桶。”
陸窈將擦乾淨的剔骨刀插回腰間的刀套。
“在這間車間裡,燈光發黃,地上流的全是暗紅色的血水。所有的視線都會被強行鋪上一層血色的濾鏡。”陸窈向著胖子的工位走去,“在這種光線極差又恐慌的情況下,正紅色和深橙色,用肉眼根本分辨不出來。”
她跨過地上交錯的排水溝,撿起一塊破裂的塑膠碎片,直接扔到那個一直在磕頭的老工人面前。
“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這是紅色嗎?”
老工人顫抖著手撿起那塊碎片,湊到眼皮底下仔細看了看,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這顏色不對!這是裝下水道疏通劑的橙色桶!不是咱們每人腳底下的那個紅桶!”
陸窈直起身子,視線如同刀鋒一般掃過全場。
“有人故意把他腳底下的紅桶調包了。換成了一個深橙色的廢料桶。”
陸窈的聲音在寂靜的車間裡擲地有聲。
“那個人算準了白條豬會發生異變,也算準了胖子在命懸一線的時候,絕對沒心思去仔細辨認腳下的桶到底是什麼顏色。”
“這根本不是煞神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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