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窈穿過停滿靈車的廣場,走向位於場地正後方的那棟兩層小樓。
候車大廳的玻璃門虛掩著,門框上掛著兩盞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白熾燈。
推開玻璃門,大廳內部的光線昏黃且壓抑。牆壁上的石灰大面積脫落,露出裡面發黑的紅磚。
陸窈第一眼便鎖定了大廳正中央那塊巨大的黑板。黑板上用紅色油漆寫著夜班司機的出車守則。字跡扭曲,彷彿是用手指蘸著血寫上去的。
【404號排程站夜班行車禁忌守則】
第一條:車載導航的電子語音若突然變成女人的哭聲,請立刻關閉所有車燈,並在黑暗中盲開三秒鐘。
第二條:嚴禁接受乘客用黃紙冥幣支付車費。若對方堅持使用冥幣,請務必向其索要一根小拇指的指甲作為找零。
第三條:午夜零點準時發車後,必須將車內的後視鏡向下翻折。絕不允許通過後視鏡觀察後座的乘客。
陸窈將這三條禁忌逐字掃過,隨後走到一旁的連排塑膠座椅前坐下,拉開帆布包的拉鍊,開始清點包裡的物品。
大廳的另一側,靠近開水房的位置,此刻正爆發出激烈的爭吵聲。
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本地司機,正站在滿是汙水的洗手槽前,互相揪著對方的衣領,大聲謾罵。
“你他媽是不是眼瞎?我放在水槽邊上的香皂,你洗抹布的時候一胳膊肘給我碰下水道里去了!”一個身形乾瘦、眼底掛著濃重黑眼圈的司機,死死揪住對面胖子的衣領,手指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胖司機膀大腰圓,手裡拎著一個髒兮兮的洗臉盆。
他猛地一揮手,直接打掉乾瘦司機的手臂,滿臉的不屑。
“少在這裡大呼小叫!一塊破肥皂,掉下去就掉下去了,下水道那麼深,我還能鑽進去給你撈上來不成?”胖司機嗤笑一聲,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那是昨天剛在雜貨鋪買的!全新的!花了老子五個生存幣!”乾瘦司機雙眼充血,咬死不鬆口,“賠錢!拿五個幣出來,少一個子兒今天這事都過不去!”
胖司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伸手用力推了一把乾瘦司機的肩膀。
“賠個屁!五塊錢的爛貨,也配讓我掏錢?你自己東西放不穩,怪誰?”胖司機居高臨下地指著乾瘦司機的鼻子,極盡嘲諷,“你個窮酸貨,連塊肥皂都當個寶貝。怎麼,離了那塊肥皂,你身上的屍臭味洗不乾淨了是不是?”
乾瘦司機被推得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牆上。
他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胖司機。手指在身側緊緊握成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我最後問你一遍,賠不賠?”乾瘦司機嗓音嘶啞,聲音裡透著一股陰惻惻的寒意。
胖司機端起水盆,撞開乾瘦司機的肩膀,大搖大擺地走向休息區。
“要錢一分都沒。你要是心裡不痛快,現在就去排程室告我。看看站長是向著我,還是向著你這個連飯都吃不起的廢物。”
胖司機在休息區的長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掏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點燃,再也不看乾瘦司機一眼。
乾瘦司機站在水槽邊,盯著下水道漆黑的入口看了許久。
他轉過身,一言不發地走向大廳角落裡的工具存放櫃。拉開櫃門,他在裡面翻找了片刻,摸出一管平時用來粘補汽車內飾的透明502強力膠水,不動聲色地揣進了黑色制服的口袋裡。
乾瘦司機轉過頭,瞥了一眼胖司機的背影,眼底深處翻湧起令人膽寒的惡毒算計。
在這個陰陽交界的排程站裡,一條人命的分量,往往比不上一塊五塊錢的舊肥皂。
。聲答滴的悶沉出發,鐘掛的上壁牆廳大
。時上度刻的”21“字數在合重時同,針秒和針分、針時當
”——鐺“
。盪迴裡廳大車候的曠空在,聲鐘的悶沉而長冗聲一
。了到點二十夜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