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窈駕駛的靈車距離乾瘦司機的車應該不遠。
乾瘦司機的聲音在對講機裡響起,“站長!呼叫站長!我這有情況!”
幾秒鐘後,排程員那死氣沉沉的聲音在公共頻段裡回應:“冥A-4433號,報告位置及情況。”
“我剛過死亡彎道不到兩公里,路邊站著個客人招手。系統強制派單了,我已經把車停下了。”乾瘦司機的聲音有些發顫,“但是……這個客人不對勁!站長,我能拒載嗎?”
“不能拒載。客人上了車,必須送到終點站。”排程員的聲音冰冷無情。
“可是……可是他遞進來的錢不對!”乾瘦司機急得大喊大叫,“他遞給我的全是燒給死人的黃紙冥幣!上面還滴著水!這他媽是個水詭!”
副駕駛上的女孩聽到這話,嚇得臉色慘白。
“大姐,他接到詭客了。他能活下來嗎?”
陸窈雙手扶著方向盤,神色如常。
“能不能活,看他自己有沒有把第二條守則記在腦子裡。”
陸窈的聲音剛落,對講機裡傳來排程員生硬的提醒。
“嚴禁接受黃紙冥幣。按照第二條守則執行。如果對方堅持,向其索要一根小拇指的指甲作為找零憑證。”
乾瘦司機在對講機那頭破口大罵:“索要指甲?你他媽瘋了吧!那水詭的手指頭都泡得發脹了,皮肉全爛在一起!我怎麼去拔他的指甲!我拔不下來!”
“如果無法執行守則,底線將會啟動抹殺程式。自求多福。”排程員切斷了通訊。
對講機裡陷入死寂。
女孩緊張地抓著車窗扶手:“大姐,什麼是找零憑證?為什麼要拔指甲?”
“陰陽兩界的貨幣不流通。詭客拿死人錢打車,這是越界的強買強賣。”陸窈解釋道,目光盯著前方的霧氣,“厲詭的陰氣,普通人承受不住。只有拔下對方身上最堅硬的指甲作為抵押,才能在因果上強制繫結這場交易。這是車廂內唯一的護身符。”
“可是他拔不下來啊。”
“不敢拔,或者拔不下來,結果都一樣。”陸窈的聲音透著徹骨的冷意,“收了買路錢,卻沒拿到護身符,這輛車,就會變成他的棺材。”
對講機沉寂了不到一分鐘。
突然。
“啊——!”
乾瘦司機發出了一聲極其淒厲、變了調的慘叫。
慘叫聲極度扭曲,夾雜著巨大的恐懼和痛苦。緊接著,是一陣骨肉被強行撕裂的悶響,以及類似水草勒緊脖子的“咯咯”聲。
“滾開!別纏著我!老子不收你的錢了!把錢拿走!”
乾瘦司機在對講機裡瘋狂地嘶吼。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的祈求。
“我的胸口……好冷……水草鑽進來了……救命!”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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