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駕駛的女孩已經閉上了眼睛,雙手捂著耳朵,身體抖成了一團。
陸窈神色冷淡地注視著左側那輛正在發生慘劇的黑色靈車。
老李的身體已經被吞噬了一半。他的雙腿在半空中無力地抽搐了兩下,最終徹底垂落。整個車廂裡再也沒有傳來活人的聲音,只有水草蠕動時的黏膩水聲,以及骨頭被碾碎吞嚥的悶響。
那管五塊錢的膠水,這筆糊塗賬,在深淵底層的清算機制下,終於以最慘烈的方式結清。
車廂外,公墓入口處的霧氣變得更加陰冷濃重。
那群原本圍在老李車外的詭客,在聞到車內噴灑出的濃烈血腥味後,變得異常狂躁。它
們知道,那輛車裡的活人已經被同行瓜分,不再具有搭乘的價值。
幾十個散發著各色死氣的黑影,齊刷刷地轉過頭。
李的靈車徹底安靜了。
濺滿鮮血的擋風玻璃內側,只剩下一截殘缺的小腿無力地搭在方向盤上。那是他在這世上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
血腥味順著車門縫隙滲入濃霧。
公墓入口處的陰冷白霧開始劇烈翻滾。
那些原本圍在老李車旁的幾十個詭客,失去了目標。它們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緩緩轉動著僵硬慘白的頭顱,空洞怨毒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了陸窈的這輛冥A-4444號靈車上。
沒有眼睛的臉孔,殘缺的肢體,滴著黑水的壽衣。
沉重的怨氣在半空中交織,如同實質般的黑色帷幕,向著這輛孤零零的黑色客車壓迫而來。
副駕駛的女孩猛地睜開眼,透過車窗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大姐……它們……它們過來了!”女孩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恐,手指死死摳著真皮座椅的邊緣,“它們想幹什麼?”
“搭車。”陸窈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平視前方。
幾十個黑影拖著僵硬的步伐,慢慢圍攏。
“砰!”
一隻慘白浮腫的手,重重地拍在了駕駛室一側的車窗玻璃上。
這一下猶如一個訊號。
“砰!砰砰砰!”
無數只殘缺不全的手掌,裹挾著陰冷的煞氣,開始瘋狂砸擊靈車的車身和玻璃。沉悶的撞擊聲在車廂內外連成一片。
“開門……接客……”
“讓我上車……我要回城……”
詭哭狼嚎的聲音直接穿透了防彈玻璃,在逼仄的車廂裡炸響。每一聲都像是用指甲在刮擦活人的耳膜。
車外的陰風怒號。靈車在巨大的力道下開始劇烈搖晃,車身的減震系統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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