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窈拿起中控臺上的手持對講機，按下通話鍵，測試了一下頻段，裡面只有沙沙的雜音。
她放下麥克風，繼續說道。
“活人司機違規，會被站長找藉口弄死，車輛回收，成本降到最低。詭客如果不守規矩，強行砸車、勒索司機，導致排程站的資產受損，系統就會把債務直接算在它們頭上。”
陸窈轉頭看了一眼車窗外。
“那些東西沒有錢。一旦欠下十萬生存幣的爛賬，站長就會啟動強制抵押。把它們身上的陰氣全部抽乾，變成鋪在馬路上的紙灰。魂飛魄散和背上永不超生的鉅債，它們分得清哪個更可怕。”
女孩聽完，嚥了一口唾沫。
在這個命比紙薄的深淵裡，沒有所謂的怨氣沖天，也沒有絕對的惡詭索命。一切恐怖的表象之下，全都是赤裸裸的利益清算。
只要你能把對方拉入債務的泥潭，哪怕是滿身煞氣的厲詭，也得乖乖認慫。
“滋滋——滋滋——”
車載對講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排程員那猶如砂紙摩擦般乾癟死沉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驟然響起。
“冥A-4444號。定位顯示，你已到達城郊公墓終點站。本次出車任務結束。”
排程員的聲音停頓了兩秒，似乎在核對什麼資料，緊接著語氣裡破天荒地多了一絲明顯的卡頓。
“車輛……無損耗。乘客……無投訴。計價器資料顯示異常……資料駁回。馬上把車開回排程站交接。不要在公墓逗留。”
陸窈盯著對講機的揚聲器，嘴角扯出一道極淡的弧度。
“車開不回去了。”陸窈拿起麥克風，毫不客氣地回覆。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下：“冥A-4444號，你什麼意思？你想私吞排程站的資產？”
“剛才公墓門口幾十個詭客聚眾砸車，對我的精神造成了嚴重損傷。計價器上的十萬精神損失費，那些窮詭付不起。這筆賬，自然得由你們排程站來墊付。”
陸窈的聲音理直氣壯，帶著債主特有的強硬。
“我算過了，這輛破舊的二手靈車，折舊下來頂多值個三萬幣。剩下的七萬爛賬，我大度一點，給你抹了。這輛車，現在被我強制徵用抵債。”
對講機裡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像是站長在辦公室裡摔了什麼東西。
“你找死！敢搶444號排程站的車！你信不信我直接取消你的活人戶口！”排程員氣急敗壞地咆哮。
陸窈直接伸手，拔掉了對講機的電源線。
車廂裡徹底清靜了。
女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敢在這個地方公然搶奪厲詭NPC的靈車，還要倒打一耙要精神損失費，這種強盜邏輯簡直比深淵還要不講理。
“大姐，我們搶了車，站長會不會派人來追殺我們？”女孩擔憂地問。
陸窈沒有回答。
她的視線，落在了車內後視鏡的連線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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