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越心裡一震。
“她帶個兒子，上小學，也讓我供，我就賺那點錢，給了他就不能給你。”
時越覺得荒謬，“你的意思是你要養一個不認識的上小學的小男孩，不養你自己親生的上高中的姑娘？你出去問問，你是不是瘋了？”
時偉不接茬，“這些年我要不是等你媽，我早就找人了，你媽就以為我找不到人呢。”
“我不想管你們之間的恩怨，我就問你你給不給我生活費？”
“不給，我他媽剛把錢給那孩子，兜裡一分沒有。”時偉也沒有好氣，“你管你媽要，這學期我給你不少錢了，你們娘倆不能不知足吧，你媽不是要找物件嗎，讓你後爸給！”
時偉將電話掛掉了。
蔡鳳霞倚在次臥的門口，冷哼一聲，“這就是你的好父親，寧肯把錢給陌生的孩子，也不養你。”
時越將手機放進抽屜裡，她站起身，準備去上學。
蔡鳳霞看她不說話，追在她的後邊，“你別以為你爸爸這樣就可以不給你錢了，我告訴你，沒門！你放寒假就去找他，他不給你你就鬧，我倒要看看，他還要不要臉面了？”
時越低頭穿好棉鞋，抬頭看著蔡鳳霞，“對，你們一個兩個，都要臉面，就我可以沒有臉面，因為我生在了這個家，所以我就不能要臉。”
蔡鳳霞沒等時越轉身，拉住她的胳膊，伸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你再說一遍！生在這個家怎麼委屈你了？因為你，我物件都黃了，你還跟我說這些，你的心怎麼那麼狠！我怎麼生了你這麼一個東西？你爸不是東西，你更不是東西！我告訴你，你放了假，就趕緊給我滾，一天都不要在家裡待著！”
“放心，我會的。”時越面無表情的出了門，一邊下樓梯一邊擦眼淚，她只給自己短暫的時間哭泣，她告訴自己，被打會哭是因為臉上很疼，這沒什麼丟人的，但是等出了單元門，就絕對不能哭，不要讓人看笑話。
到了學校，時越看到季言禮對她笑，於是也回了一個很難看的笑容。
第一節課是老王的語文課，老王講了講之前做的練習冊，忽然叫時越起身回答一個閱讀題，時越照著她的答案唸了念，唸完了就坐下了。
老王卻遲遲不肯繼續講課，他又用那種諱莫如深的眼神看著時越，良久，他開口道：“怎麼，看時越今天不開心啊？我猜猜為什麼。說，今早有一個小女孩，在家裡頂撞媽媽，被她媽媽打了一巴掌，還死不悔改，時越，這個人是誰啊？”
時越說不出此刻是什麼感覺，她已經習慣因為蔡鳳霞丟人了，她用力掐著自己的大腿，不讓自己哭出來，她對老王笑了一下，站了起身，對著老王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老師，是我，我錯了，我大錯特錯，我太愧疚了，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我媽，我是一個不孝子，我應該被浸豬籠，我應該被五馬分屍。”
全班靜默，時越昂著脖子坐了下去，看著老王問：“可以了嗎？”
第57章 寒假
老王笑了兩下，為自己挽尊，“時越這脾氣，也不知道將來能找到什麼物件，哈哈。”
接下來的課上，時越努力的平復心情，她不該驚訝的，蔡鳳霞就是這麼一個人，小學的時候，只要她頂了嘴，蔡鳳霞就會告訴時越的班主任，時越當時太小了，被老師課後留下來說了一頓，覺得天都快塌了，一邊走在回家的路上一邊哭。
到了家她質問蔡鳳霞，為什麼要告訴老師。
蔡鳳霞當時臉上的表情很得意，她說：“我管不了你，我就讓你的班主任來管你！”
後來只要時越惹了蔡鳳霞，蔡鳳霞就會拿告訴老師來威脅時越，小小的時越沒有辦法，一邊求她不要告訴老師，一邊覺得委屈，那種無可奈何卻又不得不低頭的滋味到現在想起來，時越都會咬牙。
初中也是，當時的班主任也是個男的，把她叫到辦公室跟她說：“你媽媽不容易，一個人拉扯你長大，你得懂事。”
當時她也是沒出息的哭了。
但是今天，她忍住了，她告訴自己，她不會再因為蔡鳳霞再掉一滴眼淚，她不會再對她有任何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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