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形建築的外形像一顆被壓扁的水晶球,通體由半透明的晶體構成,表面流轉著與六環高塔本體相同的銀藍色光霧。
建築底部與海底岩層融為一體,頂部則是一整塊弧形的穹頂,穹頂內部隱約能看到一層類似水銀的液體在緩慢流動。建築周圍的海底地面上鐫刻著一圈又一圈的同心圓狀符文陣列,陣列的直徑目測不下數百米,每一圈符文都在以不同的速度逆時針旋轉,帶動周圍的海水形成緩慢而穩定的漩渦。
漩渦並不強烈,但覆蓋面積極廣,將整座圓形建築包裹在一個由流動海水構成的天然屏障之中。
電梯在圓形建築的正前方緩緩停下。
晶體門滑開時,杜克看到的不是海水,建築入口處張開了一道極薄的半透明膜,膜的表面流轉著與符文陣列同步的光芒,將海水完全隔絕在外,只留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通道。
他踏出電梯,穿過那道膜,鞋底踩在了堅實的晶體地板上,然後走進了一個圓形的房間。
房間不大,直徑大約十幾步,地面是光滑的銀灰色石磚,與剛才電梯裡的黑色石磚質地相同但顏色更淺。
四面牆壁和穹頂全部由那種半透明的銀藍色晶體構成,晶體內部流轉的光霧比外面看到的更活躍,像是某種活著的能量在牆壁中緩慢呼吸。
房間中央有一塊略微凸起的圓形石臺,石臺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每一條紋路都散發著極微弱的銀白色光芒。
當他走到房間正中央的石臺上站定時,四面牆壁和穹頂的晶體突然發生了變化。
半透明的銀藍色光霧從晶體內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純淨到幾乎不真實的蔚藍色。
那是天空,不是投影的天空,而是真實到連空氣中都瀰漫著青草和泥土氣息的天空。
杜克抬頭看去,頭頂的穹頂已經變成了一片完整的夏日晴空,幾朵極淡的白雲在極高處緩緩移動,陽光從雲層邊緣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低頭看去,腳下的銀灰色石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一片青青草地,草葉嫩綠而柔軟,每一片葉尖上都掛著極細微的露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遠處的地平線上是連綿起伏的低矮丘陵,丘陵上零星生長著幾棵枝葉繁茂的大樹,樹冠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偶爾有一兩隻他叫不出名字的鳥類從樹冠中飛出,在天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後消失在另一片樹林中。
空氣裡瀰漫著青草被陽光曬過之後散發出的清香,混合著極淡的花香和溼潤的泥土氣息。
他甚至還聽到了一聲極遠處的鳥鳴。
在草地與天空之間,在陽光與微風之中,杜克能隱約感知到更底層的東西。
一道巫陣的邊界在空間邊緣微微閃爍,那是一套極其精密的多層複合巫陣,巢狀在這個圓形房間的四壁之內,將他所在的這片空間與外界完全隔離。
巫陣的結構極為複雜,每一層都有不同的功能,這片空間內的游離能量粒子濃度遠高於外界。
此刻站在這片人造的藍天碧草之間,他竟然感到了一種久違的、近乎奢侈的平靜。
這裡沒有任何需要警惕的危險訊號,只有微風、陽光、青草的氣息和遠處隱約的鳥鳴。
這個地方,就是為了讓巫師心無旁騖地完成晉升而存在的。
杜克最近在圖書館看書的時候,還得知了一個訊息。
那就是六環高塔之所以選擇中央群島這個地方,是有著一個特殊原因的。
在無盡位面中,每一個位面都有自己的世界之臍。
這不是一個地理學意義上的概念,不是任何可以用經緯度標註的位置。
世界之臍是位面誕生之初,第一縷規則從混沌中凝結成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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