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的眼神里便多了一絲極淡的、毫不掩飾的不滿。
“我不知道你用什麼手段蠱惑了瑟拉菲娜。她剛甦醒不久，對陸地上的事還不熟悉，被人欺騙感情也很正常。但海族一向不會與巫師走得太近，瑟拉菲娜是尊貴的皇室成員，不是你能高攀的。”他微微揚起下頜，右手隨意地搭在腰間的劍柄上，“你最好有點自知之明，自覺離她遠一點。還有，最好不要讓我在神啟之路上遇到你，否則我不會客氣。”
杜克看著他，倒是沒有生氣。
他看得出來，涅普頓的警告並非出於惡意，而是出於對瑟拉菲娜的保護，他以為自己的族妹是被某個油嘴滑舌的巫師用花言巧語給騙了。
不過，他顯然完全不理解瑟拉菲娜當初是如何在美人貝里沉睡了數千年，又是如何被杜克喚醒的，更不知道瑟拉菲娜更加隱秘的事情。
在這位皇室族兄眼裡，他的族妹就是一個剛甦醒、需要被保護的小女孩，而杜克就是那個趁虛而入的外來者。
杜克沒有解釋，也沒有必要解釋。
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回應道：“瑟拉菲娜是我的朋友，我尊重她，也尊重海族。”
涅普頓盯著他看了幾息，似乎在判斷他這番話到底是敷衍還是誠懇。
然後他冷哼一聲，鬆開劍柄，轉身大步朝第六區的方向走去。
三名半神級護衛緊隨其後，那個短髮的女性海族在經過杜克身邊時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沒有敵意，只有一種淡淡的審視，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能讓公主主動聯絡的巫師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
幾天後，中央群島的人流密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傳送大廳的銀藍色光芒幾乎從早到晚未曾停歇，來自各大陸的年輕精英巫師如同百川歸海般匯聚到這片懸浮在無盡之海上空的群島。
六環高塔為此臨時增開了三座備用傳送陣，但每座傳送陣前依然排著長隊。
第七區的宿舍早已住滿，後來者只能被安排到第五區和第九區的臨時住所。
銀翼廣場上的咖啡館和酒館座無虛席，到處都是穿著各色法袍的年輕面孔，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自然散發的能量波動，彼此交織碰撞，在廣場上空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見的極淡光暈。
杜克和薇拉、萊昂、埃德蒙、艾德里安從一家常去的餐廳裡出來。
這家餐廳位於銀翼廣場東側，是他們在中央群島學習時常聚的地方，老闆是個退休的一級巫師，認得這幾個當年還是學員的年輕人，每次都會給他們留最靠裡的安靜位置。
今天的情報交流持續了好一陣，埃德蒙將白崖學院那邊蒐集到的關於黃金大陸血脈家族的最新動態逐條分享了一遍，艾德里安則補充了維森費爾斯家族在斯卡維大陸情報網傳來的訊息。
杜克推開門，正低頭跟薇拉說著什麼，餘光瞥見前方的路被人擋住了。
他抬起頭，看到了一張不算陌生的臉。
奧德里奇·血金站在幾步之外的廣場石板上，暗紅色的金邊法袍在銀藍色天光下如同一團凝固的血色。
他比幾年前更加高大，肩膀更寬，原本總是掛在嘴角的那絲貴族式傲慢被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取代了。
奧德里奇的瞳孔依舊是黃金龍血脈特有的豎瞳，在光線下泛著淡金色的冷光，此刻正直直地盯著杜克。
在他身後站著五六個人，其中離他最近的是一個比他高出半個頭的年輕男人，面容與他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加陰鷙，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兩人身後是四名穿著暗紅色重甲的血脈騎士，每個人的胸甲上都鐫刻著血金家族的龍爪紋章，氣息穩穩地壓在三級巔峰的水平線上。
這不是普通的護衛，而是專門為神啟之路配備的半神級護航者。
“杜克。”奧德里奇的聲音比幾年前更低沉，像是一頭壓抑著咆哮的野獸，“終於讓我找到你了，聽說你閉關了好幾個月，我還以為你打算一直躲到神啟之路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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