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晨的天光剛漫過雲棲鎮的青瓦屋頂,慶樂酒樓的木門便己吱呀敞開,暖融融的白霧裹著面香與茶香飄到街上。
櫃檯後,掌櫃張豐指尖撥著算盤珠子,噼裡啪啦的聲響裡,嘴角的笑意就沒壓下去過。
賬冊上的數字翻了一頁又一頁,抵得上平日裡小半個月的流水,這筆橫財的由頭,他心裡再清楚不過——昨夜瑞獸白鹿臨門,現身過後便縱身入了山林,可滿鎮的百姓哪肯立刻散去,個個都想沾沾瑞獸的仙氣,轉頭就湧進了齊霽落腳過的慶樂酒樓,點菜吃酒鬧到後半夜。
也虧得他素來穩妥,冬日裡食材備得足,才沒鬧出無菜可上的笑話。
可即便如此,庫裡的存貨也空了八九成,天不亮他就打發了兩個夥計,趕早去採買補貨了。
“張掌櫃,一早就笑得合不攏嘴,看來昨夜收穫頗豐啊。”
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張豐抬頭一看,連忙起身拱手:“李鎮長,您可來了,快裡邊請,今早剛蒸的蟹黃包,正熱乎著呢。”
來人正是雲棲鎮的鎮長李正德,鬚髮皆白,穿著件半舊的棉袍,熟稔地在靠窗的桌邊坐下。
等夥計端上茶點,他抿了口熱茶,笑著道:“昨夜我也在人群裡,看著那白鹿踏雪而去,轉頭就見你這酒樓擠得水洩不通,可不就知道你賺大了。”
張豐笑著給老人添茶:“哈哈,託瑞獸的福,託瑞獸的福啊,說起來,這也是咱們雲棲鎮的氣運。”
李正德點點頭,指尖敲了敲桌面,忽然道:“老張,我有個想法,咱們不如往後每年這個時日,都辦一場瑞獸祭,備上鮮果佳餚,祭拜一番,說不定那白鹿瑞獸念著咱們的心意,年年都來一趟?真要能成,咱們雲棲鎮何愁不興旺?”
張豐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這主意好啊,瑞獸臨門本就是天大的吉兆,辦個祭典,既是感念恩德,也能吸引不少的客商百姓過來,對咱們鎮子好處太大了,我看這事能成,回頭咱們就合計合計章程。”
兩人正說得熱絡,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錦袍、身形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走了下來,正是這段時間常住酒樓的跑商貨郎鍾暢。
他一眼看見櫃檯後的張豐,當即笑著拱手:“張掌櫃,恭喜恭喜啊。”
張豐連忙回禮,嘴上謙虛:“同喜同喜,都是沾了瑞獸的光。”
兩人對視一眼,都心照不宣。
昨夜這一場,慶樂酒樓不僅賺了真金白銀,更賺了天大的名頭。
也就是如今寒冬臘月,官道商道上的行人都歇了,訊息傳得慢,否則不出半月,別說周邊郡縣,就是全國上下,怕是都要知道雲棲鎮有個瑞獸白鹿落腳過的慶樂酒樓。
“鍾東家,今日這是?”張豐見他揹著行囊,不由問道。
“今日動身走貨,”
鍾暢嘆了口氣:“年關前還有批貨要送,耽擱不得,就是可惜鎮外那橋斷了,得多繞幾十裡山路,費些功夫。”
張豐聞言也點頭:“是啊,那橋塌了快一個月,工匠說最快也得下月才能修好,運氣不好拖到開春都有可能,這大冬天的繞路,可不好走。”
話音剛落,就見酒樓外一個年輕小夥跌跌撞撞衝了進來,滿臉通紅,正是鍾暢帶的隨從。
他一看見鍾暢就激動得喊:“東家,東家,橋......鎮外的橋修好了!”
屋裡三人都是一愣。
鎮長李正德最先皺眉:“胡說什麼?前日我還問過工頭,石料都沒備齊,怎麼可能修好?”
“真的,李鎮長,真是修好了!”
小夥急得首擺手,喘著氣道:“我們本來打算去探路,結果到了峽谷那一看,一座新橋好好架在那兒,就是……就是看著不像是人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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