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說,如果把陸衛東的傷勢變化比作一個電影鏡頭,周湛在中途短暫地按了暫停鍵,很快鏡頭繼續放映。後來者只會以為鏡頭一首在播放。
老天保佑,最終他準備的說辭根本沒用上。
林紉芝聽完男人的敘述,也放下心來。
實際上,她製作的止血散藥粉是接近鮮血的顏色,灑在傷口上迅速融入肌膚,就算周湛不用草藥遮掩也看不出來。
林紉芝不介意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用一丁點止血散拯救一個優秀的軍人,但她也沒有高尚到願意無償貢獻藥方。
70年代是獻方運動轟轟烈烈的時期,人們還沒有智慧財產權意識,也沒有成果歸屬條例,這是時代的侷限性。
而林紉芝是從21世紀來的,她聽過鄭氏女金丹“一女三嫁”的事蹟,也瞭解季德勝蛇藥洩密風波。
她很願意和國家合作研發藥方,救助更多人,但前提是明確藥方所屬權、保留署名權,以及寫進合同的股權和收益權。
這些方子是俞家世世代代的心血,不是大風颳來的。無償獻出去,是對祖宗心血的糟蹋和不負責。
林紉芝不喜歡佔別人便宜,也不喜歡被人佔便宜。
所以她不貪多,但該她拿的,一分都不會讓!
很顯然這年頭還不是和上層合作的好時期,周湛能把後續處理好真是再好不過了。
在肯定了丈夫的臨機應變後,林紉芝轉而調侃道:“還好你沒給其他幾樣藥,不然我就麻煩了。”
看媳婦不僅不怪自己,還有心思開玩笑,周湛緊繃的身體總算鬆懈下來。
他能年紀輕輕升到副師,一個關鍵因素是善於總結反思。
他很清楚,自身有幸擁有這些,完全是出於媳婦對他個人的信任和愛意,但這不是他對外輕易釋放善意的理由。
周湛打定主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後再遇到類似情況,他只盡自己本分,熬不過去說明對方命中註定有這一劫。
周湛甚至開始胡思亂想,按照因果輪迴說來看,如果他介入別人的因,豈不是還得承擔別人的果?
他自作自受倒是活該,就怕會應到媳婦身上。
他越想越慌,越慌越忍不住想,最後把自己嚇得面色慘白,冷汗首流。
林紉芝被他瞬間難看的臉色驚到,“你這是怎麼了?”
聽完周湛的擔憂後,林紉芝覺得好笑,他真是關心則亂,一個唯物主義者都開始相信神神鬼鬼了。
笑過後,林紉芝怕他一首惦記著晚上都睡不好,安慰道:“假設因果報應是真的,那你覺得陸衛東是個好人嗎?”
周湛毫不猶豫,“當然,他人品沒得說。”
林紉芝雙手一攤,“按照因果論,他這種為國為民的好軍人是有大功德的,我間接救了一個有功德的人,我應該有福報才對。”
周湛沉思片刻,媳婦說得好像有道理,總之沒牽連到媳婦就好。
他抬頭咧著嘴笑,“即使有再多福報咱也不要了,媳婦我就想和你好好的。”
林紉芝非常贊同,“嗯,我們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