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素梅推開門,迎面撞上弟弟蔣學軍那張慘白的臉。
“姐!”蔣學軍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極大,“出大事了!我被廠裡開除了,爸也停職了!”
蔣學軍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大早上換好行頭,正準備出發去頒獎禮呢,廠裡電話就來了。
客廳裡,蔣父癱坐在藤椅上,往日梳得一絲不苟的背頭亂得像雞窩,中山裝領口歪斜著。
見到女兒進來,他渾濁的眼睛裡突然迸出怒火。
“都是你這個喪門星!”蔣父猛地站起來,揚手就要扇過來,“非要給你弟弟搞什麼特等獎,現在全完了!”
蔣素梅躲開父親的手,尖聲叫道:“怪我?搶別人作品、調換獎項,哪一件不是全家都同意的?!”
“還有爸,您自己貪得無厭踩著無數屍骨往上爬,現在倒賴我頭上?”
“放屁!”蔣學軍跳起來,那張平日裡裝模作樣的小白臉扭曲著。
“要不是你非要和林昭華較勁,讓我去參賽把她兒媳踩下去,能有今天?我本來在廠裡待得好好的!”
蔣母隨手拿過茶杯大力扔到地上,“現在吵有用嗎!還不快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蔣父突然洩了氣似的跌回椅子上。
“賬本都被抄走了,藏在西城地窖的東西全被翻出來了,還有學軍那些破事……”
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蔣素梅腿一軟,扶住茶几才沒跪下。
“不可能……爸你不是背靠那幾位的嗎?他們怎麼敢?”
“那幾位?那幾位都自身難保了!”蔣父發出一聲古怪的嗤笑,“周家握著軍權,你說他們敢不敢!”
門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蔣學軍最先反應過來,轉身就要往後門跑,卻被兩個穿制服的警察堵個正著。
為首的警察亮出證件,對著蔣父和蔣學軍面無表情道:“關於國有資產流失和謀害猥褻婦女案,需要你們配合調查。”
蔣母失聲尖叫,慌張地撲上去攔截警察:“同志!一定是搞錯了!我家老頭子是勞模啊!學軍他還是個孩子,他只是不懂事一時走錯了路……”
警察推開她:“這位女同志,請不要妨礙公務。如果沒問題,調查清楚就會回來。”
蔣父被強制帶上手銬時,突然扭頭死死盯著蔣素梅,眼神陰毒:“早知道生你這麼個禍害,當初就該把你扔尿桶裡淹死!”
蔣學軍更是歇斯底里,被警察架著還在踢腿:“姐!你快找姐夫啊!佟老爺子不是認識周老總嗎?快啊!”
警笛聲漸漸遠去,蔣母癱在地上嚎啕大哭,蔣素梅呆立在原地,珍珠耳環不知何時掉了一隻。
冷風如刀刃刮過臉頰,她從未如此清醒地意識到:蔣家,完了。
——
頒獎禮結束,林紉芝馬不停蹄地開始應付一波又一波的各路人馬,笑得臉都僵了。
她想起一個明星採訪時所說的,“唯一的煩惱就是太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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