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子說完,鄧悅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她抬起淚眼,笑容嘲諷中帶著絕望。
“程式?紀律?”
“媽!那我該怎麼辦?我夜裡一閉眼,就是苗苗做噩夢驚醒、渾身發抖說不出話的樣子!媽,我一想到那些畜生還在逍遙法外,我就恨得睡不著!”
她聲音發抖:“是我這個當媽媽的沒用,保護不了自己女兒,除了把她拴在身邊,我什麼都做不了!媽,您連這一點也要阻攔我嗎?!”
鄧悅死死摟住女兒:“我不能再失去苗苗一次了……我會瘋的!”
一股無力感攥住了李嫂子,她頹然坐下:“好、好……我說不過你。可你看看苗苗,她是不出門了,安全了,可她還像個活生生的孩子嗎?”
“你這麼護著,她永遠都好不了。她只會越來越怕,你這和……和再丟她一次,有什麼兩樣?”
這話像把刀子扎進鄧悅心口。
她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望著婆婆:“……您、您說什麼?我再……再丟她一次?”
李嫂子別過臉抹淚:“我是說,你再這麼關著苗苗,她就真的回不來了。回來的只是個魂兒,不是我的活孫女……”
鄧悅怔怔地看向女兒,苗苗依舊在重複著給娃娃穿衣的動作,對一切充耳不聞。
她沒再說話,只是死死咬住嘴唇,把女兒緊緊摟在懷裡,肩膀不住地顫抖。
*****
晚上,林紉芝終於得知自家男人去做了什麼“偉大的事業”。
她驚訝地抬頭:“你怎麼突然想到去做這個了?”
“也不突然吧,”周湛聳聳肩,“咱不是說好只要一胎嘛,我瞭解過了,帶節育環對女性身體不好,那就我來唄。”
林紉芝心裡頓時像泡在溫泉裡般。
即便是幾十年後,願意主動結紮的男人都不多。更別說在觀念保守的七十年代了,這時期大多數人都堅信,結紮跟當太監沒啥區別。
回想周湛從懷孕到現在的一系列表現,林紉芝都要羨慕了:這麼體貼的男人是誰家的啊?
哦,原來是我家的啊!那沒事了!
此刻在林紉芝眼裡,周湛整個人都在發光,她覺得“小美”己經配不上他了!
他得換個更霸氣的名字!
於是,林紉芝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阿湛,你知道大帥是誰嗎?”
周湛奇怪地看過來,“知道啊,張作霖。”
林紉芝:“……”
沒毛病,這是真大帥。
見男人一臉“這不是常識嘛”的表情,她實在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周湛被媳婦兒笑得一頭霧水,手上卻不忘給她揉著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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