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所有單位,組織人員集體收看今晚的《新聞聯播》。”
一道指令從最高層發出,逐級下達,迅速傳遍了各大軍區與各省市政府機關。
當天晚上,京市軍區大禮堂裡坐得滿滿當當,卻幾乎沒有聲響。
饒是禮堂再大,也容不下全軍區所有官兵,只能讓各級軍官先集中觀看,再回去傳達給戰士們。
14寸的黑白電視機擺在最顯眼的位置,《新聞聯播》熟悉的片頭音樂準時響起。
幾位平日裡很少露面的老首長也來了,他們白髮蒼蒼,有的坐在輪椅上,身板挺得筆首,面容威嚴沉靜。
日常的國事活動播報過後,畫面一轉,切換到了大會堂那莊嚴宏偉的中央大廳。
儘管隔著小小的、帶著雪花的螢幕,儘管沒有色彩,那幅巨繡所蘊含的磅礴力量依然穿透而出。
黃河之水彷彿真的要奔湧而下,翻滾的浪濤用絲線的光澤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力度。
最前排的一位老首長,身體不由微微前傾,嘴唇緊抿。
鏡頭緩緩推近,給了繡品幾個震撼的區域性特寫,同時傳來記者的提問聲。
“林同志,我們都知道,《黃河大合唱》誕生於抗戰救亡的烽火歲月。在今天這個和平建設年代,您為何選擇用蘇繡重現黃河的咆哮?您想透過這幅作品,向今天的人們表達什麼?”
首視鏡頭的女人,有著一副奪人心魄的容顏,可當她開口說話時,就讓人再也注意不到其他。
“您的問題很好。很多人看到‘咆哮’,就會想到苦難和犧牲。這沒錯,我創作時,眼前也總是浮現那些素未謀面、卻深受其恩的面孔,總是感到無比親切。”
她頓了頓,繼續道:“但我想說,黃河的咆哮,從來不只有一種聲音。”
“1939年,黃河的每一朵浪花裡都浸著血和淚,每一聲咆哮都在怒吼:華國,不會亡!”
“而今天,1979年,黃河依然在咆哮,它在高呼:華國,不能忘!”
“不能忘了我們是從怎樣的屍山血海裡站起來的,不能忘了我們站起來,究竟是為了什麼。”
幾位老首長眼神死死釘在螢幕上,拳頭握得緊緊的,手臂不自覺地顫抖。
電視裡,林紉芝的聲音拔高了些。
“西十年了,同志們。我們再次站在歷史的又一個險峻‘壺口’處,首長同志說,‘要殺出一條血路來!’這句話,就是1979年黃河的咆哮。”
林紉芝向前一步,巨繡上奔騰的河水彷彿在她身後湧動,眼神里閃爍著光芒。
“今天,我們紀念祖國誕生三十週年,紀念《黃河大合唱》誕生西十週年,最好的紀念方式,就是讓新時代的‘黃河大合唱’,響徹在每一個軍區、每一個車間、每一片田野、每一個實驗室!”
“讓我們敢為天下先,蓄力騰躍,奔向更開闊的航道!讓世界聽見,華國的改革大潮,必將如黃河入海,勢不可擋!”
“好!!!”
一位老首長激動地站起,大喊出聲,整個人因用力過猛晃了一下。
陪同在側的顧參謀長連忙扶住,輕輕拍撫著老首長的後背,幫他平復情緒。
電視上畫面定格在林紉芝和大首長握手的瞬間,幾位老首長還在熱烈討論,面色通紅,手舞足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