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局長的眼神催促下,劉幹事聲音有點發飄,念出那個數字。
“……三萬六千零八元。”
這時期,個體營業執照的登記費和牌照加起來是8元;而商標申請費是20元,註冊費是80元,一個商標成功註冊下來就是100元。
林紉芝一共申請了十二個商標,函蓋三十個品類,加起來就是三百六十份申請。
“多少?!”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了,看林紉芝的眼神象在看人傻錢多的傻大姐,從沒聽過生意都還沒開始做就先倒貼三萬多的。
林紉芝提前瞭解過價格,對此有心理準備,聞言從隨身帶的大皮包裡取出一沓沓銀行封條紮好的大團結。
這時期現金是主流,只有少數對公單位可走銀行轉帳,個人和個體戶幾乎只能現金支付。
“這裡是三千元,作為前期申請費和部分註冊費的定金,剩下的費用,我會根據流程分批繳納,麻煩各位了。”
龔局長看了看那疊錢,嗓音乾澀:“林同志,你、你還是堅持要註冊嗎?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林紉芝謝過他的好意,“龔局長,我確定。今天花三萬多保護這個品牌,是為了將來不被三百萬、三千萬的損失所傷害,我覺得很值。”
龔局長實在難以理解,三萬塊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了,哪來的三百萬、三千萬呢?
他只能歸結於,到底是能繡出《黃河在咆哮》這樣作品的人,就是敢想敢幹。
見在場眾人和龔局長一樣,都是不以為然的神情,林紉芝也不再多說。
他們習慣了計劃經濟,想象不到私人經濟放開後,為了賺錢會有多少歪門邪道,未來又會冒出多少層出不窮的山寨貨。
等到人走後,工作人員們還處於震驚中,好半晌才熱烈討論開來。
從這天起,在林紉芝不知道的時候,她的名字直接成為了局裡的一個傳奇。
一週後,林紉芝結清了餘款,順利拿到營業執照。
她這還算快的了,換作旁人,可能得等幾個月才能拿到證。
當天晚上,周湛照例給營業執照拍了張照,準備洗出來貼在日記本里。
“對了媳婦兒,陸沉他們幾人今天到京市了,咱們明天和他們吃頓飯。”
林紉芝工作室用的都是高檔面料,肯定是得找人仔細看顧,這方面,沒有比退役軍人更可靠的了。
周湛給找的這三位,都是他當年在安南的戰友,回國後一直留在春城軍區。
三人都是偵察兵,都參加了去年的邊境反擊戰,立了功卻也受了重傷,身體素質再達不到偵察營“全優”的作戰標準。
林紉芝有些不解:“這種情況不是可以調去後勤當教官嗎?”
周湛嘆了口氣,“可以是可以,但陸沉沒了一隻眼睛,不願意再留在部隊。”
“另外兩人心理上出了問題,整晚整晚地做噩夢。一到訓練場,尤其是聽到槍炮聲,反應就特別大,也不適合再待下去了。”
“這是戰爭創傷後應激障礙,他們這種情況需要換個環境,慢慢調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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