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在一起，不再去聊哪個人的未來該如何發展，轉而去聊陳卓凱的個人發展問題。
“你現在在國內開了這麼一家公司，是打算把自己未來的發展方向就放在國內嗎？要我說呀，放在國內其實也好，反正國內也是大有機會大有前途的。”
“不，老師。我在國內做生意，目前來說只是我上學期間的一個嘗試。在您手下讀研究生的這三年期間，我會堅持在國內開公司，同時擴大自己的影響力。但在國內發展畢竟有些掣肘，對我來說，我還是得轉移目光，前往香江或者是日本發展。當然了，至於未來要如何發展，我只能隨波逐流，看看到時候怎麼方便怎麼來。”
吃飯之前就聊了這個話題，現在陳卓凱接過這個話題，講了自己的想法。
“之前聽您的勸告，您也說了，我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這對我來說確實是件好事，意味著我可以把生意做得更大。但是機會在哪都有，我不會說死磕國內，畢竟我們家裡人更希望我具有全球視野，而不是緊盯著哪一個地方發展。”
這就是大家族的眼界問題。他們不會讓自己的子女被束縛在哪個地方，也不會說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陳卓凱說的挺首白，於是大家頓時就明白，同時因為接下來要是繼續聊下去，話題會有些敏感，所以說大家都及時地住嘴，轉而去了解陳卓凱目前在國內的日常生活，順帶著突然就聊到了陳卓凱在國內的老家。
“你父親是華國人，你知道老家在哪嗎？”
“哦，我對此還是比較清楚的，我老家在川蜀的南川縣，聽說就是個普通的小縣城。家裡面之前是赤腳郎中。爺爺原本是想讓父親子承父業，開個醫館。只不過後來兵荒馬亂的，他沒在家待成，反而是一路顛沛流離，後來去了美國。”
“那你有沒有想過回老家去看一下？或許老家的景象和你現在還差不多。另外也可以去修繕一下你們家的祖宅嘛。我感覺呀，出門在外的遊子對自己的根還是非常重視的，特別是像你爸這樣的老一代人，己經有好長時間沒有回過老家了吧？”
“這倒確實如此。我看到時候能不能給他發個電報，讓他一起回來，咱們去老家看一看，指不定也能讓他高興高興。”
陳卓凱心想，好像還真是如此。父親己經有好長時間沒有回過老家了，改革開放才幾年的時間，之前的那些年交流並不通暢。且不說能不能回來，就說回來又能幹些什麼呢？
但落葉歸根確實是老一輩華僑心中的最熱切想法。
讓屍骨迴歸故土，真是一件難事，且不說能否透過海關，單說能否找到埋葬之地。光說這一路漂洋過海的經歷，就令人難受，因此還是在死之前多回來看一看，因為見一次就少一次。
事實上，陳卓凱對自己的這個老家並沒有什麼感覺。他的家是紐約的那棟別墅，他的根也是那裡。
川蜀的這個老家，不過是父親常常掛在嘴邊的名字。他吃飯、喝水時，或是在廣播中偶爾聽到那個名字，就會突然聚精會神地留意接下來的資訊。
在唐人街吃飯，聽到熟悉的腔調，就會操著同樣的腔調去回應人家，得知都是川蜀的老鄉，且兩人家鄉距離居然還不遠，便會豪爽地請人家吃飯。
“等到明年，春節過去之後，我給他發個電報，邀請他回來看一看。”
陳卓凱重複了一遍。這場飯在熱切的氛圍中結束，待到下午2點多鐘，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陳卓凱主動告辭離開。臨走之前，師母拼命地想把帶來的圍巾塞給陳卓凱，但陳卓凱嚴詞拒絕。
“師母，按照我們美國人的習俗，送出去的禮物是萬萬不能再由主人推辭回來的。或許在您看來這圍巾太貴重，但這畢竟只是一條圍巾。您說我買都買了，退也退不回去，自己又用不著圍巾，所以說您還是戴著吧，保保暖。您看，您不戴，給小師妹帶也行呀，小師妹帶也漂亮。”
陳卓凱頭也不回地離開，不給師傅任何反應的機會，他匆匆下樓，騎上自己的腳踏車，只給眾人留下了一個背影。
外邊的風很冷，陳卓凱不願意穿上那厚重的棉服，穿的是一件駱駝毛的大衣。風從領口以及其他的縫隙中吹進來，讓他打了一個寒顫。
不過雖然天氣很冷，但外面還是繁華的景象。大大小小的學校都放假了，學生們在家沒事，自然也得出來玩。
街角避風的地方坐滿了曬太陽的年輕人。這年頭沒有什麼娛樂的手段，也沒有打牌，也沒有麻將，蹲在牆角曬太陽然後聚在一起聊天是很多人唯一的娛樂手段。
路過一家電影院，外面擠滿了人。陳卓凱一瞥，發現居然是自己參演的那部電影就要上映了。
他停下腳踏車，看向電影院外的手繪電影海報。
不同於以後全都是一樣的電影海報，現在每家電影院有了新電影上映，都會在外牆或者是一塊木板上，請畫工專門畫上電影宣傳的相關海報。
甚至在電影界還有這麼一份專門的工作。電影院為了吸引觀眾前去看電影，會請優秀的畫師在自己的門口畫宣傳海報。大幅小幅的海報，根據大小以及精細程度給予報酬，有些有能力、有經驗的畫師，畫一張海報能收入大幾十塊錢，相當於人家一個月的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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