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吃完飯,亦心和相親的韓子豪起身一起向外走。
剛走出酒店的旋轉玻璃門,亦心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笑了一下,覺得爸爸把自己女兒拱手嫁人的心情,可不是一般的急迫。待到去按接聽健,映入眼簾的,卻是韓子豪三個字,沒來由的,亦心心底居然升騰出一縷怨氣。
“哦,你回來了,現在?沒幹什麼,我們見面?恐怕不行,改天吧,我是沒幹什麼,只是,現在我在相親呢。”說完這句話,亦心的臉上露出了快意的狡笑。
依然走在她旁邊的那一位同名者,微笑著用口型啞語說:“男朋友?那我先走了。”然後朝亦心揮了揮手,向酒店停車場走去,很快,便從亦心的視線裡,徹底消失。
亦心依然將手機擎在耳畔,電波那頭,卻像連線到了無人荒漠,緘默到沉寂。
“亦心,你真的在相親?”亦心感到,靜謐足足有“半個世紀”,子豪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嗯,是。”亦心語氣冷冷。
“那好吧,我就不打擾了。”
“嘟、嘟、嘟……”子豪結束通話了手機,亦心的耳鼓裡,唯有一聲接一聲的嘟嘟迴響。她卻依然擎著手機,任由那回響像一隻無形而有力的大手,一下又一下攥擠著她的心房,她感到了難以呼吸的疼痛,一會,淚水成了眼眶不堪重負的承載,然後,便紛紛破堤而下。可她,並沒有立刻終止這無謂的自我折磨。
坐在返程的公交車上,平靜下來的亦心,看著車窗外不斷流轉而去的炫目繽紛,暗忖:
我這是在幹什麼?是我對他韓子豪有了好感,而不是他喜歡我周亦心。
難道我要用自己的情感,來脅迫另一個人來喜歡我嗎?我們並沒有相熟到可以玩感情遊戲的階段,說到底,我們還不算太熟識。
我根本沒有資格拿自己的感情不如意,來隨意浸淫別人的生活,我今天的行為,太隨性太不靠譜了。以後,再面對韓子豪,要克己謹記:禮尚往來、公事公辦,至於私情,留著自己慢慢消化吸收分解吧。
緣份,什麼時候都是強求不來的,不管我們倆在“十七格的緣分”咖啡館,有多少次邂逅、偶遇和相約,相互仍舊不是上天賜予的緣分,所以,周亦心,暗戀韓子豪的情愫,今天起,此刻始,煩請就此打住!
二
亦心回到家,時間剛剛八點半,胖胖米還沒有回來,她上班的地點,比亦心做教練的武館,離家遠差不多半小時的路程。
胖胖米可以說基本實現了當年做體育老師或散打教練的夢想,因為,目前,她依然是在當年實習的那家健身俱樂部做散打教練,而且,今年起,俱樂部已經開始給她交兩險一金了,雖然這和國家對用人單位給員工繳納五險一金的底線要求尚有差距,但胖胖米已很滿足了,她不是沒有維護自身權益的意識,而是,自從在學校打工時起,她就目睹領教了私企的用人之道,有時候,權益爭到了,工作也丟掉了。
他們不缺錢,但更不缺的,是一抓一大把的就業無門的大學生、中專生,專業人士,要想真正得到權益,那就自己給自己當老闆,如果膽大又妄為,或許,超數倍的權益都會隨之而來,當然,隨之而來的,還有無盡的心理壓力和風險。
在工作上,胖胖米一直很拼,除非特殊情況,一週她只輪休一天,而且,只要上班,她大都是早上出門,晚上九點多才回來,三個班次連軸轉,她嘴上說是不想來回跑浪費時間,但亦心明白,她是想多掙些錢,貼補家裡。她是家裡唯一的大學生,雖然弟妹也逐漸走出大山,外出打工,但父母的年老體衰,還是讓她在經濟上充滿焦慮感和不安全感。
亦心洗好澡,又給胖胖米準備了點夜宵,就拿起一本書,坐到了沙發上,雖然看不兩行,思緒就會拋到爪哇島躥騰一圈,她還是努力按耐住自己,因為她知道,今晚,即便她自己不再去思慮“韓子豪”,爸爸和胖胖米,卻一定會對她的相親過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逃避?那是痴心妄想。
三
果真,亦心剛回答完邊端碗喝著小米粥,邊發出迫擊炮般的“龐式”問號,爸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您和您的朋友,有多少年沒見面了?你們還熟嗎?您問清他兒子的情況嗎就給您女兒介紹,您就不怕把您女兒推火坑裡?”
和爸爸打完招呼的亦心,向周杰發出了比“龐式”還猛烈的拍擊問,把一邊還在喝粥的胖胖米驚的差點噎著,小細眼瞪的跟剛結夾的四角梅一樣,大了有兩圈,那隻拿筷子的手,也搖的像失率的鐘擺,筷子上粘的飯湯甩了她和亦心一臉。
“什麼,高大,瘦小的我一隻手都能拎起來,他爸爸高大他就高大,您不知道男孩像媽媽、女孩像爸爸的自然規律嗎?
我問了,是會武術,只練了幾天,嫌苦,放棄了。
是,在他爸爸公司任職,不過,基本不去上班,吃自己家裡的空餉,沒人管。爸爸,別說我了,您喜歡這樣的嗎?所以,別再給我介紹相親了,我保證,一定會把自己順順利利嫁出去的,時間?緣分天註定,我不敢亂說,您就耐心侯著,會有好訊息的,好、好,嗯,知道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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