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春節的整個假期,亦心過的緊張而忙碌,下鄉、回城、看望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到師叔師姑家裡登門拜年、觀看縣城每年一度的武術擂臺賽、參加梅花拳社弟子們的祭祖儀式、跟爸爸去赴師兄妹的春節聚會、到梅姑忠鶴家吃飯、再一次的挽起袖子,煎炒烹炸,回請梅姑忠鶴,還要時不時的就端酒上菜,遞上水果奉上茶,迎接不時到來的、爸爸的各色朋友……
住在不準放鞭炮大都市高樓大廈裡的人們,都說現在的傳統節日沒落了,就算是春節,這個對中國人來說,在諸多傳統節日中,保留最完整的節日,也已經過的沒什麼年味了。
可這幾天,在縣城和鄉村穿梭來往的亦心,卻覺得現在的春節,比她小時候過的,年味要豐富濃厚的多。
燈籠、春聯、新衣、笑臉,擁擠的人群和豐富的物質,還有那空氣中無處不在的濃濃鞭炮味道,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被裹挾在了歡樂的海洋裡,一直在節慶的強烈氣場裡,隨波逐流,她很慶幸有這種氛圍,因為,正是它們,解救了她,讓她沒有沉心思考的餘地,白天,她努力的奔忙,勞累自己,晚上,她儘量不想任何事情,只是盡力“數羊”。
不過,最終,她還是失眠了,就在快遞員將她的手機送來的那天。
和韓子豪分手的決定,是她周亦心自己單方面做出的、在子豪要來找她時,是她用“陰毒”的語言阻止了他,就像無比了解她的忠鶴預料的那樣,但,在拆開包裝,拿出手機時,她還是滿懷期待,期待手機裡有韓子豪給她的“最後”留言。
然而,手機裡除了她和韓子豪分開後,當天晚上到第二天早上的N個未接電話提示簡訊和子豪問她在哪裡的N條簡訊外,就再沒了一個字。
不死心的亦心,來來回回的翻看著自己手機裡的訊息記錄,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每搜尋一邊,她都覺得好像是有一隻利爪,在自己的心上,使勁的劃拉一下。
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她覺得自己的心已經被撓空了,她什麼也沒有找到,於是,默默地,她將韓子豪的名字,從她的手機裡,刪除了出去。
二
那晚,躺在床上,亦心回想著在沿河堤上和子豪的對話,最最“陰毒”的肯定是要算那句“我不是因為你沒告訴我你和歐黎的曾經要和你分手的、也不是因為依然牽絆著劉忠鶴,而是,我仔細想了想,我是真的不願意和一個精神有問題女人的兒子交往,我害怕。”
當時,在亦心說完這句話後,手機的那頭,立刻就陷入了死寂,亦心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手機裡傳來了嘟嘟的聲音,沒有質疑她在說假話、沒有質問她為什麼早不說、沒有,什麼都沒有再問,甚至,連一聲道別都沒有。
這就是一對彼此相愛、彼此深刻了解、彼此懂得的男女提出分手的容易,一語中的,一如蛇打七寸。
結束了,徹底的結束了!失去總是比得到要來的容易!
亦心在內心裡暗自嗟嘆:韓子豪,從此以後,我要努力忘記你,如果忘不掉你,我也要把你變成我生命裡最熟悉的陌生人;韓子豪,從此以後,我要努力不再想你,如果我戒不掉的還是要想你,那麼,我就將你深埋在我的心裡,和柏拉圖握手言和。
三
“亦心,你是我生命裡遇到的唯一能在各方面與我比肩登對的女性。所以,韓子豪在愛情裡與我走失後,找到了你,這是緣分,也是命運。”
“亦心,這句話我要悄悄地對你說,你有的是年輕美麗的資本,那些從你身邊匆匆而過男人,不過是你檢驗自己魅力的小道具而已。不足痛惜。
如果一個男人,被女人丟擲了她的生活,那一定是他們活該,那是他們自不量力的唯一下場。
你是在用高雅的魅力幫他們成長,他們應感激青春裡遇到過你,你是他們青春裡,回憶中的榮耀。”
“亦心,你一定要記住,女人,總是不斷地被男人愛、不斷地拋棄自己不夠愛的男人。你現在做的,就是我當年做的,拋棄掉不夠愛的韓子豪,你做得對,做得很好!”
“亦心,我們倆屬於同一類女人,決定結束後,就會決絕瀟灑的轉身走掉,絕不要回頭,絕不!”
“不不,那是你,歐黎,那是你,你說的全是你,不要喊我的名字,那不是我、不是我,你騙人,你沒有走掉,你早就後悔了、你後悔了,你親口對我說過,嗚嗚……嗚嗚”
“亦心、亦心,做夢了嗎?醒醒、醒醒。”
亦心的心臟咚咚的狂跳,淚水已經從眼角流進了耳朵,其實,即便她爸爸周杰不來敲門,她也已經焦作地哭喊著,從夢中醒來了。
屋裡屋外一片漆黑,她不知道時間是幾點,也不想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看,她覺得,白天的周亦心依然頑固的堅強著,而黑夜裡的周亦心,已經承受不住虛假的決斷,開始在潛意識裡實施情感反抗了。
但是,開弓豈有回頭箭?一切已經被自己搞的無可挽回了,除了繼續前行,別無退路。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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